他……他怎么会做这种梦?!还是关于楚斯年的?!
“啊啊啊——!”
一声近乎崩溃的低吼从喉咙里挤出来。
谢应危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倒回床上,脸深深埋进还带着体温的枕头里,双手握拳,泄愤似的毫无章法捶打着身下坚硬的床板。
“砰!砰!砰!”
闷响在寂静的厢房里回荡,伴随着粗重紊乱的喘息。
害臊!太害臊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怎么会……怎么会梦到那种东西?!
梦到楚斯年用那种根本不像他平时会说的,让人听了就腿软脸红的调调说话!
梦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瘫在那里,不但不反抗,还好像有点期待?!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被凌昊打坏脑子了!还是被师尊打傻了?!”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充满了自我唾弃和难以置信。
用力摇头,仿佛想把那些不堪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越是想忘记,细节就越发清晰。
谢应危捶床的动作停了下来,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蜷缩起来,连脚趾都羞耻地蜷紧。
耳朵烫得惊人,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得滴血。
一定是因为今天经历了太多事。
种种冲击叠加在一起,让他心神不宁,所以才做了这种荒诞不经亵渎师长的噩梦!
对!一定是这样!
谢应危努力说服自己,翻身下床,也顾不上身后的不适和依旧滚烫的脸颊,走到房间中央,摆开架势,开始练习最基础的引气法诀和拳脚功夫。
动作因为心绪不宁而有些变形,气息也紊乱不堪,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一招一式,用力挥出,仿佛要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打散。
窗外,拂雪崖的夜依旧深沉寒冷。
厢房内,少年笨拙而用力地挥洒着汗水,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掩盖心底的异样。
他还没意识到那可能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害怕,感到羞耻,感到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331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40
翌日辰时,谢应危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脚步虚浮地挪到玉尘宫主殿请安。
他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行礼的动作倒是比昨日更标准了些,只是全程不敢抬眼去看楚斯年,眼神飘忽,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
楚斯年端坐案后,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下那圈青影上扫过,微微蹙了下眉,但并未放在心上。
只当这孩子是昨日经历生死险境,又被凌虚子那般逼迫,心神受创,夜里惊悸难眠所致。
一个七岁的孩童,就算再如何顽劣桀骜,面对真正的死亡威胁和强大压力,感到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思及此,楚斯年心中那点因他精神不济可能影响课业而生出的不悦,便淡去了几分,语气也比平日略微和缓:
“起身吧。今日继续阵纹变化推演。”
授课开始。
楚斯年讲解得依旧清晰详尽,可谢应危明显不在状态。
他眼神发直,手指无意识抠着蒲团边缘,好几次楚斯年提问,他都愣愣地没反应,需要楚斯年重复一遍才慌忙回答,却往往答非所问或漏洞百出。
楚斯年看在眼里,眉头越皱越紧,但念及他是受惊所致,还是耐着性子多讲解了一遍。
到了实践布阵的环节,谢应危更是心不在焉。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昨日楚斯年挡在他身前的背影,一会儿是昨晚梦里那些荒唐的画面和令人脸热心悸的低语,两者混杂纠缠,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他依葫芦画瓢地在地面上刻画阵纹,灵力输出却时断时续,心神涣散之下,一处关键的连接节点竟被他画错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嗡——!”
刚刚成型的简易聚灵阵猛地一亮,随即灵力流骤然紊乱。
阵纹光芒狂闪,发出刺耳的尖啸,一小股失控的灵气如同暴躁的小蛇,猛地从阵法中心窜出,朝着旁边一株冰晶盆栽袭去!
“胡闹!”
楚斯年脸色微沉,反应极快。
袖袍一挥,一道更为精纯磅礴的冰蓝灵力后发先至,瞬间将暴走的灵气连同整个不稳定的阵法一起压制。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冰晶盆栽连叶片都未曾晃动一下。
但殿内弥漫的紊乱灵力和方才瞬间的危机,却是实实在在的。
楚斯年收回手,看向脸色发白僵在原地的谢应危,声音里带上了严厉的训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