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此刻,他跟在楚斯年身后,步履规矩,姿态端正,竟有几分像模像样的弟子仪态。
玉清衍刚想开口招呼询问近况,谢应危却已经先一步上前,在楚斯年身侧站定,朝着玉清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带着恭敬:
“弟子谢应危,见过宗主。”
礼仪周全的样子让玉清衍又是一怔。
他看向楚斯年,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师叔,您这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
楚斯年对上他的目光只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谢应危行完礼,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的笑容,主动询问道:
“宗主今日前来是来看望师尊,还是有事吩咐?”
语气自然,全无往日的疏离或敷衍。
玉清衍回过神来,压下心中惊异,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
“哦,本座路过附近,顺道来看看你们。应危,这几日在拂雪崖可还习惯?有没有认真听你师尊教诲?”
他问得小心翼翼,既怕听到坏消息,又忍不住期待。
谢应危立刻点头,赤眸明亮,努力显得真诚:
“回宗主,弟子一切都好。拂雪崖清静正是修行佳地。
师尊待弟子极好,不仅传授阵法基础,还每日为弟子讲解道经,教诲弟子为人处世的道理。
弟子受益良多,定当刻苦用功,不负师尊与宗主的期望!”
这一番话说得流畅得体,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玉清衍听得又是惊讶又是欣慰,连连点头:
“好,好!如此便好!你能明白师尊苦心,专心向学,我就放心了!”
他看向楚斯年,眼中感激之色更浓:
“师叔,辛苦您了。”
楚斯年神色依旧淡然:“分内之事。”
谢应危站在一旁,听着玉清衍的夸赞和楚斯年平淡的回应,心中那股劲头更足了。
他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看,连玉清衍都觉得自己变乖了!楚斯年肯定也更满意了吧?
那收新徒弟的事……是不是就更没可能了?
楚斯年和玉清衍进了殿内,谢应危就乖巧地给二人端茶还弄了糕点,最后躬身离开,还不忘关上殿门。
玉清衍的目光还停留在紧闭的殿门上,神色复杂。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依旧端坐主位,神色古井无波的楚斯年,嘴唇动了动,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师叔……应危他……这孩子在我身边七年,我都没见过他这般周全礼数,主动殷勤的模样。
端茶递水也就罢了,连糕点都摆得整整齐齐,临走还知道轻轻关门,这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师叔,您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他养了谢应危七年,深知这孩子骨子里的桀骜与反叛,如同最坚硬的顽石,水泼不进,火烧不化。
罚也罚过,哄也哄过,道理讲遍,慈爱给足,却从未见他有过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可如今在楚斯年手下短短几日,竟能呈现出这般堪称模范弟子的做派,这怎能不让他感到震惊,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挫败与好奇。
楚斯年垂眸,指尖轻轻拂过方才谢应危奉上的那杯清茶,杯壁尚有余温。
他抬起眼,看向神色激动的玉清衍,声音依旧平缓:
“许是他自身终究生出几分向好之心。”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玉清衍眉头皱得更紧,连连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与怀疑:
“师叔,您莫要被他这副样子骗了!向好之心?若他真有,何至于等到今日?我便是太清楚他的性子了!
师叔,您实话告诉我,这几日他当真没再给您惹是生非?没偷偷溜下山?没跟同门起冲突?没把拂雪崖弄得鸡飞狗跳?”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眼中满是担忧与不信任。
谢应危的乖巧实在来得太突然,太完美,反而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第345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54
楚斯年的目光在玉清衍脸上停留一瞬。
诸多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
他答应了谢应危,不将花楼之事告知玉清衍。
“并无。”
楚斯年收回目光,语气肯定。
“他近日颇为安分,一直在研习阵法基础,倒也用心。”
玉清衍闻言,非但没有放心,脸上的疑云反而更浓。
他背着手在殿内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身看向楚斯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警惕。
“师叔,有一事,或许我该提醒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