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谢应危这副姿态,心中那点因他去花楼而起的疑虑与不悦,此刻倒是得到了证实——
这混账东西,去那等地方果然没学什么正经!
这缠磨人的手段,这勾魂摄魄的眼神……
玉清衍若是知晓他们二人已是这般关系,怕不是真要晕过去,连带自己这个师尊也要落个管教不严的名声。
思绪及此,楚斯年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丝被撩动的不自在,声音恢复清冷,带着审问的意味:
“无论何种责罚皆甘愿承受?”
谢应危见他语气似有转圜,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笑容更盛,带着点得逞的狡黠:
“当然!只要师尊消气,徒儿任凭处置!”
楚斯年静静看了他片刻,目光在他贴着自己腿侧的脸颊,泛红的眼尾,以及那副任君采撷的姿态上扫过。
半晌,他缓缓开口:
“好。既如此,你便在此处将《太上清静篇》全文倒背百遍。背不完不得起身。”
谢应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啊?”
《太上清静篇》?
倒背?百遍?!这比他绕着刑罚堂再转一百圈还要命!
楚斯年却不再看他,轻轻一振衣袖,将袖角从他手中抽出。
转身,步履从容地朝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清泠的吩咐在空旷的堂内回荡:
“背时需凝神静气,心无杂念。若有错漏,一遍作废,从头计起。”
谢应危跪在原地,看着师尊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又想想枯燥冗长的经文,只觉得方才的晕眩还未散去,新的酷刑已然加身。
他垮下脸,哀叹一声,却也只得认命地开始搜刮记忆,磕磕绊绊地试图从最后一个字开始回想那令人头痛的《太上清静篇》。
而殿外,楚斯年走出刑罚堂,迎着拂雪崖清冷的山风,脸上强装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耳尖。
这孽徒……当真是一日不看着,就能捅出个新花样来。
道侣之事果然还需从长计议,绝不能让玉清衍知晓半分。
第384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93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被拂雪崖终年不散的雪云吞没,只余下玉尘宫檐角几盏长明灵灯散发着柔和清辉。
楚斯年踏着细雪归来,素白的衣袍上沾染了少许外界的风尘气息。
他今日外出处理了几桩因灵气复苏而新生的地脉纠纷,虽不棘手,却也耗费了些心神。
踏入结界,感受到玉尘宫内熟悉的清冷与那缕独属于某人的气息时,眉宇间不自觉的些许倦意便悄然化开。
他感应到谢应危的气息在内殿,脚步未停,穿过回廊,步入灯火通明的殿内。
“应危。”
他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
无人应答。
楚斯年脚步微顿,心下疑惑。
以谢应危的性子,若知他归来早该迎出来了。
又往里走了几步,内殿的纱帘无风自动,轻轻拂过他的衣袖。
就在此时,一道仿佛揉碎月华与星辉织就的浅蓝色薄纱,毫无征兆地从殿顶高处悄然垂落,如同九天银河倾泻下一缕,飘飘荡荡,正好隔在他面前。
楚斯年抬头望去,殿顶高处光线朦胧,看不真切。
他心中了然。
定是谢应危又在捣鼓什么新花样。
也罢,且看他要做什么。
楚斯年神色未变,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如梦似幻的薄纱缓缓落下。
纱幔触地,漾开一圈柔光。
光影晃动间,一道身影倏然出现在纱幔之后,随即,纱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撩开。
是谢应危。
然而映入楚斯年眼帘的,却并非平日的弟子服或常服。
谢应危身上只着一件式样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过分暴露的丝质长衫。
衣料薄如蝉翼,呈现出一种泛着珍珠光泽的浅金色,松松垮垮地罩在他颀长挺拔的身躯上,仅以腰间一根同色系带随意系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