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
废弃公园的死寂被夜风撕开一道口子,呜咽着穿过生锈的秋千架和疯长的荒草。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谢应危僵立的身影拉成一道漫长而扭曲的影子,钉在冰冷的地面上。
楚斯年的脚步声早已彻底消失,连一丝回响都被风声吞噬。
谢应危依旧维持着那个准备追出却猛然僵住的姿势,前倾的身体微微颤抖,肌肉过度紧绷。
视线死死盯着楚斯年消失的巷口方向,那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走了……?
真的走了?
手里的牵引绳变得滚烫又冰冷,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狼犬兽人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冰冷潮湿的泥土地上。
银白色的短发凌乱地垂下,遮住他全部的表情,只有宽阔的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止咬器的金属栅栏硌着他的脸颊和下颌,带来冰冷的钝痛,却远不及心里无边无际的空洞。
果然……还是被丢掉了。
就像那些在擂台上彻底失去价值的兽人,就像后巷里那些无人问津的垃圾。
昨天短暂的温暖,那句“取悦我”,都像一场脆弱易碎的梦。
梦醒了,他还是那个躺在垃圾堆里等死的废物,甚至比之前更糟。
因为他曾经短暂地触碰过光亮,体会过那一点点虚幻的暖意,然后再被亲手推回更深的黑暗。
他伤害了楚斯年。
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所以,被丢弃是理所当然的惩罚,是他应得的下场。
可是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疼?比擂台上任何一次重伤都要疼?比被黑熊兽人踩断骨头时还要疼?
他以为自己在竞技场早已磨灭了所有多余的情感,只剩下麻木和服从。
可此刻,那种被抛弃的冰冷和绝望却如此真实而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维持着跪伏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座彻底失去生机的石雕。
夜风毫无阻拦地吹打在他身上,带走他皮肤上最后一点温度。
杂草上的露水浸湿裤子和膝盖,带来刺骨的凉意。
时间失去了意义。
也许只过了几分钟,也许已经过了很久。
他就这样跪着,等待着,或许是在等待楚斯年像上次那样去而复返,或许只是在等待自己最后一点意识也被这无边的寒冷和黑暗吞噬。
第424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35
就在谢应危几乎要被冰冷和绝望彻底吞噬时,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频率很熟悉,带着小跑的节奏,正快速朝这边靠近。
谢应危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以为是幻听。
他倏地抬起头,瞳孔因震惊和难以置信而睁大,死死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楚斯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废弃公园的边缘。
他一手拎着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纸袋,另一只手按着胸口微微喘息着,显然是刚刚跑了一段不短的路。
“抱歉抱歉,等久了吧?”
楚斯年一边快步走过来,一边说道,声音还带着点跑动后的气音:
“那边拐过去有条小夜市,人太多了,我怕你过去不习惯,就自己跑过去。”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浓郁的烤肉和面食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你应该饿了吧?不清楚你喜欢吃哪一种,就各种都买了一点,花了点时间,等久了吗?”
他的话语轻松自然带着笑意,目光也顺势落在谢应危身上。
笑容瞬间凝固。
脸色一变,几乎是冲了过去,一把扶住谢应危的肩膀,试图将他拉起来。
“你怎么了?”
指尖触碰到兽人冰冷的皮肤和紧绷的肌肉,心中顿时一慌。
借着月光,他看到对方低垂的脸颊上,未被止咬器完全遮盖的眼角处似乎有水光朦胧。
楚斯年手忙脚乱地伸出手指,有些笨拙地擦过谢应危的眼角,触到一片湿润的冰凉。
“你你你哭了?是不是身体又疼得厉害?是不是伤口……我们、我们现在就回去!去找医生打止痛针!”
他语无伦次,脸上的心疼和焦急几乎要溢出来,全然没了平日在外人面前的镇定从容。
谢应危被他扶起,身体还有些僵硬。
听到楚斯年慌乱的话语,感受到指尖的温热和笨拙的擦拭,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脸上似乎是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