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意识深处的系统空间里,快速兑换了一个用于探测隐蔽监控和窃听装置的小道具。
只有指甲盖大小,形似金属纽扣的扫描仪。
他将其握在掌心,不动声色地在室内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墙壁、天花板、灯具、以及那些医疗设备。
扫描仪发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震动反馈,显示这个房间内,除了一个老旧的对讲机接口,没有任何正在运行的电子监控或监听设备。
楚斯年微微松了口气,将扫描仪收回空间。
他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向那只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鳄鱼兽人。
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大部分台面,深绿色的鳞甲泛着冰冷的光泽,大部分区域都被干涸或新鲜的血迹覆盖。
脖颈处那道撕裂伤触目惊心,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能隐约看到颈动脉旁受损的血管和组织。
止血带只是潦草地捆扎,根本无法止住内里的出血。
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闻,胸膛起伏极其缓慢,生命体征正在飞速流逝。
不进行紧急而专业的救治,他绝对撑不过半个小时,那些被强行注射的药剂反而让其出血更多。
楚斯年面具后的眉头紧紧蹙起。
他对笼主说自己是从国外回来的兽医,半真半假。
他确实在某个古代位面学过一些粗浅的医术,懂得辨识草药,处理简单外伤,甚至能把脉诊出一些常见病症。
但眼前这种涉及精密解剖的严重创伤手术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之所以敢追上来,除了那声直接触动他感知的呼救,还因为他最近察觉到,自从在上个任务世界机缘巧合下触及并初步领悟了“太上寄情道”,他的身体和精神似乎发生了一些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变化。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对他人情绪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能直接感受到对方情绪波动。
起初他无法控制,常常被周围纷杂的情绪洪流干扰,后来才逐渐学会如何开启与关闭,以及有选择地屏蔽或深入感知。
就在刚才,走廊里与这只鳄鱼兽人目光交汇时,他心中就猛地掠过一丝短暂的感悟。
这感觉难以言喻,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轻轻触碰到了某个尘封锁孔的边缘,又像是一点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旋即熄灭。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感悟,让他决定追上来。
第432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43
惨白的灯光下,楚斯年静立手术台前,一手轻覆于鳄鱼兽人冰冷粗糙的额际。
面具早已在独处时取下,搁置一旁,露出那张与周遭血腥冷酷格格不入的清秀面容。
此刻,这张脸上再无惯常的游刃有余或刻意伪装,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灵的专注。
他闭上眼,屏蔽了视觉、听觉、嗅觉带来的所有外界干扰,也暂时关闭了对他人情绪的敏锐感知。
心神内敛,意识沉潜。
“太上寄情……”
这四个字是于生死间,于红尘里,偶然窥见的一线天道真意,是他自身心性与际遇碰撞后,凝结出的独属于他的道之雏形。
何为寄情?
非是滥情,非是私情。
是将自身之情志、心念、乃至存在,寄托于对更广阔众生境遇的感知与共鸣之中。
是见草木枯荣而生悯,见众生疾苦而心恸,是愿意去看见,去感受,去理解万千不同的悲喜与命运。
此刻,他的“情”,便全然寄于掌心下这个濒死生灵之上。
摒除杂念,心神澄澈如镜。
他试图彻底融入共鸣之中,去细细体悟冰冷黑暗深处所承载的全部重量。
是被囚禁、被训练、被驱策上擂台的茫然与恐惧。
是一次次在血与骨中挣扎求存的麻木与疲惫。
是脖颈被撕裂瞬间席卷全身的剧痛与绝望。
种种情绪透过玄妙的共鸣通道,朝着楚斯年的意识汹涌而来。
若在以往,楚斯年会本能地防御或疏导。
但此刻,处于对“太上寄情”的深层次感悟中,他心中骤然生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明悟——
渡世,非居高临下施舍恩泽。
寄情,亦非隔岸观火感同身受。
真正的“寄”,是放下自我壁垒,让众生之喜乐疾苦,皆能于己心映照。
真正的“渡”,是以己身为舟筏,甘愿承载那份沉重,哪怕是罪业与痛苦。
心念至此,豁然开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