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提供合理可行的建议,完善他们粗糙的行动计划,预判警方可能的动向。
就像黑暗中一盏稳定的灯塔,指引着这群原本注定在逃亡中耗尽或被捕杀的兽人,一步步走向更有序也更危险的反抗之路。
但正因如此,黑山羊兽人才更加不解。
楚先生是人类,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他为何要站在自己同类的对立面,如此不遗余力地帮助兽人?
提供巨额资金,冒风险传递情报,亲自教导他们如何在这个充满敌意的社会夹缝中生存和战斗?
她从小在竞技场长大,见惯了人类的残忍、虚伪和将兽人彻底物化的冷漠。
她的世界观底色是阴暗而警惕的。
不是没有怀疑过——
楚先生是不是在玩弄他们?
像猫捉老鼠一样,先给予希望,等养肥了再一网打尽,换取更大的利益或政治资本?
又或者,他背后有更不可告人的目的,逃亡的兽人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然而,近半年来的接触,逐渐打消了她这些阴暗的揣测。
楚斯年从未居高临下,他尊重他们的意见,体谅他们的难处,会关心受伤成员的恢复情况。
带来的资金和物资,也从未附加任何苛刻的条件或要求回报。
他似乎真的只是想帮助他们。
虽然黑山羊兽人依旧想不通楚斯年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以及越来越多接触过楚斯年的兽人,逐渐将他视为最值得信赖的支撑和盟友。
今天这件事,是楚斯年第一次主动请求他们帮忙做一件事——
绑架一个人。
一个身份有些特殊的人类。
虽然有些疑惑楚先生抓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但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去揣测。
楚先生做事,总有他的道理。
她只需要确保任务完成得漂亮。
第449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60
楚斯年朝着仓库深处走去,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回响,带着一种与周遭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从容韵律。
这几个月来,在上层圈子隐秘流传,被奉若神明的神医自然便是他。
凭借初步领悟的“太上寄情道”之玄妙,他得以在特定条件下,与病患建立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通道。
普渡苦厄,承业消灾。
以己为舟,渡彼彼岸。
他能感知病患的痛苦与病灶所在,以自身为媒介,将病痛与死气短暂承接过来。
同时将自身在寄情状态下自然生发的“悯生之气”渡送过去,从而达到近乎起死回生的疗效。
不过,那些涌入他体内的病痛与负面能量,并不会对他造成实质性的损害。
只因他体内,早已存在着某种更加古老驳杂的道孽之气。
与这些沉淀相比,凡人肉体的病痛,如同溪流汇入深海,掀不起太大风浪。
最多只是每次治疗后,因力量消耗而略显虚弱,需要短暂调息。
他也从未打算让那些富豪权贵们真正一劳永逸,给予的更多是缓解而非根治。
病痛被暂时压制或转移,患者感觉不到痛苦,身体机能得到显著改善,但根子未除,仍需定期复诊,依赖他的能力维系这份难得的舒适。
他确实有能力彻底拔除病根,但那无异于暴露自身能力的上限,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觊觎与危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因此,他巧妙地编织了一张多方制衡的网。
一方面,以神医身份示人,展现神乎其技却又有所保留的能力,让那些惜命如金的上位者们对他既巴结奉承,又心存忌惮,更离不开他的定期维护。
另一方面,他利用这份影响力,自然而然地渗透进更核心的圈子。
从最初铁锈竞技场里一个有些神秘的高级会员,一跃成为上层社会炙手可热,人脉通达的楚先生。
他开始接触到更多机密信息,隐约介入某些政策讨论的边缘,一切都在按照计划稳步推进。
楚斯年的思绪随着脚步渐渐收拢,他已经走到仓库最中央那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月光从高处破损的天窗斜斜照下,形成一道惨白的光柱,恰好笼住地面上一个蠕动的身影。
是一个中年微胖的男人,身上花哨的衬衫此刻沾满灰尘和污渍,被粗糙结实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