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2 / 2)

黑伞下一抹烟灰色的身影,在迷蒙的雨帘和昏暗的巷口灯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挺直,很快便隐没在曲折巷道的深处。

谢应危坐在车内,目送着那抹身影消失,雨点密集地敲打着车顶,发出单调的声响。

脑海中,却又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

无论是台上颠倒众生的绝代风华,还是台下这般温文尔雅的模样,楚斯年无疑都拥有轻易搅动人心的本事。

那位早已远渡重洋的林公子,当年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让这样的一个人痴狂若斯?

但这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谢应危收回目光,对副官道:

“回公馆。”

车子调转方向,驶入更加密集的雨幕。

……

数日后,谢应危坐在公馆书房宽大的皮椅里,手边是一盏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报纸上铅印的标题——

《富商金万堂宅邸昨夜突遭大火,阖府珍藏与主人同烬》。

报道出自《大公报》,笔触尚算客观,详述了火灾发生于子夜,火势如何迅猛,消防如何不及,最终如何只余断壁残垣。

文中提及金家仆佣因主人近日心情不佳,大多被打发暂歇,仅留一二心腹,亦不幸罹难。

至于起火原因语焉不详,只推测或是“电线老化”,“深秋取暖不慎”云云。

末尾,不免惋惜一番金先生多年收藏毁于一旦,乃津门收藏界一大损失。

谢应危目光平静地扫过最后几行,将报纸轻轻放下,推至一旁,站在书桌前的心腹副官脊背挺得笔直,低声汇报道:

“少帅,按您的吩咐,晚宴之后我们就一直有人盯着金万堂。昨晚火灾确有蹊跷。”

“说。”

谢应危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火起得极快,几乎同时从宅邸多处要害位置冒出,不像意外,倒像是精心布置的引火点。

我们的人在外围,发现火灾前曾有短暂的电力中断,且金宅后巷有不明车辆短暂停留。

似乎有另一伙势力,对方知道我们的人在盯梢,用了很巧妙的法子,把我们的人引开了片刻。等察觉到不对赶回去时,火势已无法控制。”

他垂下头:“属下办事不力,未能提前预警,也未能抓住对方尾巴,请少帅责罚。”

书房内一片寂静,谢应危没有立刻说话,只用手指夹着那支常用的派克金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亮的红木桌面。

半晌,他才开口:

“罢了。盯梢本就是为了防止他转移重要物品或与特定人物接触。如今人死物毁,虽非我们亲手所为,倒也省了些麻烦。

对方手段利落,准备周全,非寻常之辈。你们跟丢了也不算意外。

下去吧。此事暂时压下,不必深究。”

“是!”

王靖敬礼,悄然退下。

第479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22

书房门轻轻合拢。

谢应危身体向后,深深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金万堂死了。

根据他手中掌握的情报,这位看似附庸风雅,热衷慈善的富商,实则是条不折不扣的蛆虫。

明面上做着进出口贸易,背地里却利用船运渠道,大肆向日本商人及某些西方收藏家倒卖中国珍贵文物。

从殷商青铜到唐宋书画,从明清官窑到石窟佛头,只要出得起价,没有他不敢卖的。

他勾结海关蛀虫,伪造文件,将国宝冠以工艺品或私人收藏的名义偷运出境,以此牟取暴利,毫无底线。

更有甚者,为了控制货源,他曾暗中设计,逼得几位不愿出售祖传之物的收藏家家破人亡。

对这种人,谢应危早有除之而后快之心,只是碍于其与租界洋人、本地帮会乃至部分官僚关系盘根错节,一直未找到最稳妥的动手时机。

如今竟有人抢先一步。

是谁?

谢应危脑海中迅速掠过几个名字——

与金有利益冲突的本地帮会头目?

被他坑害过的苦主后人?

同样觊觎他走私渠道的竞争对手?

亦或是南京方面,或其他有意整顿此道的势力?

思绪纷杂间,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浮现在他眼前——

楚斯年。

谢应危眉心动了一下。

怎么会想到他?

那日宴会,金万堂当众羞辱楚斯年,却被楚斯年一番文物鉴别的言论驳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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