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不过那日之后,斯年便再未与金老板有过交集。没想到……”
他的反应自然流畅,真情实感。
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漠,完全符合一个仅有数面之缘的陌生人该有的态度。
谢应危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他的脸,试图从平静无波的表面下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然而,没有。
楚斯年的惊讶很真实,惋惜也很适度,回答更是滴水不漏。
也没有试图打听更多细节,只是顺着谢应危的话表达了最寻常不过的反应。
“确实可惜。”
谢应危附和一句,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视线却依旧落在楚斯年身上。
“金老板生意做得大,难免树敌。这场火也烧得蹊跷。”
楚斯年微微蹙眉,似在思索,随即道:
“少帅说的是。不过这些商场上的事情,斯年一个唱戏的实在不懂。只盼着世事平安,少些纷争才好。”
他将话题轻轻带开,举杯向谢应危示意:
“今夜承蒙少帅厚赏,斯年愧不敢当。借此薄酒敬少帅一杯,谢少帅抬爱。”
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喉结滑动,侧脸线条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清晰而平静。
谢应危看着他饮尽,也缓缓喝干了杯中酒。
放下酒杯时,心中那点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盛。
楚斯年的反应太正常了,正常到近乎完美。
无论是提起金万堂时的态度,还是对火灾的反应,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正是这种挑不出毛病,让谢应危觉得有些异样。
以楚斯年那日在珠宝行和宴会上的敏锐与见识,听到这样一人死于非命,且死因蹊跷,真的就只是这样一句泛泛的“可惜”和“不懂”?
是他掩饰得太好,还是真的与此事毫无瓜葛?
谢应危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洞察力,在面对这个梨园戏子时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楚斯年就像一潭看似清澈见底,实则深不可测的静水。
你扔下石子,他能漾开涟漪,却绝不让你窥见水底分毫。
第483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26
谢应危见楚斯年依旧是那副滴水不漏,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那点探究的欲望与连日来被种种疑云撩拨起的烦躁,隐隐交织。
他放下酒杯,目光状似无意落在楚斯年腰身处,语气平淡:
“楚老板今日的吕布,英武是英武,只是……”
他略一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谢某虽不甚精通戏曲,但总觉得,与那日《贵妃醉酒》相比,楚老板今日的身段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柔韧流转?
莫不是近来练功过勤,或是腰腿何处有所不适?”
“少帅说笑了。”
楚斯年放下酒杯,唇角那抹职业化的笑意淡了些许,却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弧度:
“吕布是武将,雄姿英发,讲究的是刚劲挺拔,与青衣的柔媚婉转本就不同。若论柔软,今日或许不如《贵妃醉酒》,但论气魄风骨,斯年自以为尚可。”
谢应危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那股被一再搪塞,不得其门而入的闷气,隐隐翻腾起来。
他并非急躁之人,在军中历练多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可眼前这个楚斯年,却总能以一种看似恭顺,实则油盐不进的态度,将他所有试探化于无形。
“少帅若无事,斯年想起后台还有些琐事需处理,这就先告退了。”
见楚斯年已微微侧身,谢应危心中的疑窦与那丝莫名的气闷交织,让他几乎笃定楚斯年在回避,在心虚。
他腰上肯定有伤,或许就与金宅那晚有关!
自己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至少要撕开一道口子。
“楚老板。”
谢应危倏然起身,动作带起一股风,声音也沉了几分。
“若是身上有不便,不必强撑。我这里有些上好的伤药,对跌打损伤,瘀血气滞颇有奇效。你……”
他一边说,一边绕过桌子朝着楚斯年走近一步,似乎是好意,但逼近的姿态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楚斯年见他起身逼近,眉头蹙了一下,脚下已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半步,口中道:
“多谢少帅关怀,斯年并无不适,只是实在不敢再叨扰少帅,这便……”
话未说完,谢应危已不愿再听他这套推脱之词。
见楚斯年转身欲走,他心下一急,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拽住楚斯年的手腕将他留住。
他动作快,带着军人的干脆利落,手指抓向楚斯年垂在身侧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