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危果然被打懵了,后续的质问和道歉都显得心不在焉,完全忘了最初的目的。
但这下手确实重了些。
楚斯年放下手,轻轻叹了口气。
谢应危这人心思缜密,行事果决,并非易于蒙骗之辈。
自己今晚这一连串的表演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步步惊心。
若非借着对方理亏在先,又挨了那结结实实的一下,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关。
他确实是在为一个致力于追回流失文物,惩治内奸的秘密组织效力。
那天去珠宝行,正是为了接近与文物走私网络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杜邦,从而顺藤摸瓜。
金万堂是组织早就锁定的目标之一,那场宴会上的冲突,一半是顺势而为,一半也是有意试探。
只是没想到,会意外撞上也在暗中调查的谢应危。
谢应危为何会盯上杜邦和金万堂?
是巧合,还是他也代表了另一股势力在追查此事?
他又是如何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自己的?
这些疑问,楚斯年暂时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绝不能让谢应危继续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了。
今晚这一巴掌虽然打得有点狠,但至少成功将水搅浑,暂时转移对方的焦点。
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要谢应危不再死盯着金万堂的死和文物走私这条线,他们之间或许还能维持一种微妙的关系。
楚斯年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不再去想。
腰间的膏药散发着温热和药味,系统丹药带来的舒适感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在彻底沉入梦乡前,他模糊地想着:
谢应危那张挨了打的左脸,明天应该能消肿吧?
第491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34
书房内,灯火通明。
谢应危处理完几份加急的军务函电,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左脸颊,那里虽然已经不那么疼了,但轻微的肿胀感依旧存在,触感也有些异样。
真是……
他放下手,有些烦躁地扯松了领口。
副官王靖轻轻敲门进来,立正报告:
“少帅,之前送去检修的车已经修好了,刹车片换的新的。今天开回来的那辆大帅的车也已经送回车库,并派人向大帅那边禀报过了。”
“嗯。”
谢应危头也没抬,应了一声,继续翻看下一份文件:
“还有别的事吗?”
王靖又汇报了几件关于明日行程安排和军营日常事务的简报,见谢应危没有更多指示,便准备告退。
转身时,他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谢应危的侧脸,脚步顿了一下。
少帅的左脸颊靠近颧骨的位置,似乎有点不太自然的微肿?
颜色也好像比右边稍微深那么一点点?
现在是深秋了,蚊子早没了踪影。
这也不像是撞的或刮的,倒有点像被人打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
在天津卫,谁敢动谢少帅一根手指头?
怕是嫌命太长了。
可那痕迹又实在蹊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试探着开口,语气小心翼翼:
“少帅,您的脸……是有什么不适吗?属下看好像有点……”
话没说完,谢应危已经倏然抬起头,目光如冷电般扫了过来。
“你看错了,没事就出去。”
谢应危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带着明显的不悦。
王靖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凛,立刻闭紧了嘴,不敢再多问半句,连忙行礼:
“是!属下告退!”
随后逃也似的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
清晨的公馆,空气微凉,带着露水的清新。
谢应危处理完军营的早间事务,回到公馆时天才蒙蒙亮。
他刚踏入前厅,一阵清越悠扬,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便隐隐传来。
高低起伏,圆润饱满,像是山涧溪流撞击卵石,又像晨风穿过竹林,在寂静的公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