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去想那个林少爷的模样,去想楚斯年当初是如何为其痴狂……
他正被这混乱的思绪搅得心烦意乱时,楚斯年却已优雅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少帅。”
楚斯年开口,声音将谢应危从烦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叨扰许久,斯年也该回庆昇楼了。班子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谢应危立刻收敛心神,眉头却蹙了起来:“你的腰伤……”
“已无大碍了。”
楚斯年活动了一下腰身,动作流畅自然。
“陈医生的药很有效。这几日我只在台上弹奏些乐曲,唱些文戏,不舞刀弄枪,不动腰身便是。总不好一直在这里耽误少帅正事。”
他说得合情合理,态度也坚决。
谢应危看着他确实不像强撑的样子,又想到他毕竟是庆昇楼的台柱子,或许真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回去主持。
自己再强留,反而显得奇怪。
“……也好,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
谢应危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挽留之意,点了点头。
“多谢少帅。”
楚斯年微微欠身。
谢应危唤来副官,吩咐备车。
不一会儿,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便停在公馆门前。
楚斯年上了车,摇下车窗,对着站在台阶上的谢应危挥了挥手,脸上依旧是那抹得体而疏淡的笑容:
“少帅留步,改日有空再来听戏。”
“嗯。”
谢应危只应了一声,目光却紧紧追随着那辆车。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公馆,很快便消失在街道拐角。
谢应危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秋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不快与烦闷。
罢了。
第495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38
夜色笼罩下的庆昇楼,灯火依旧,丝竹声隐隐传出。
门口海报栏里,楚斯年的戏装照被放大,悬挂在最显眼的位置,蛾眉凤眼,风华绝代,引得不少路过的戏迷驻足观赏。
林薇语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蓝色碎花棉布旗袍,外面罩了件不起眼的灰色针织开衫。
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精心打理成时髦的卷发,而是简单地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脸上也只薄薄施了点粉,几乎看不出妆容。
她甚至还戴了一副略显老气的黑框平光眼镜,努力将自己装扮成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女学生模样。
站在戏楼门口,她有些紧张地攥紧手里那张刚买的戏票,深吸几口气,才低着头,跟着三三两两的观众走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踏进戏楼。
印象里,梨园戏馆总该是些嘈杂拥挤,气味混杂的地方,可眼前的庆昇楼却让她有些意外。
大堂宽敞明亮,桌椅摆放整齐,虽然坐满了人,却并不显得过分拥挤脏乱。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茶香和瓜子香,还有一股她说不上来,像是脂粉又像木头的气味。
好在并不难闻。
观众们有老有少,有穿着体面的,也有像她这样打扮朴素的,各自低声交谈,或专注地等着开戏,秩序井然。
她按照票上的指引,找到自己那排靠后,位置偏些的角落座位,有些局促地坐了下来,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昨晚那一幕,还有楚斯年护住她时温和的眼神,以及最后可能受伤离去的背影,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
一方面,她觉得自己撞了他,害他可能受伤,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可另一方面,她又不断告诫自己,就是这个楚斯年,当年死缠烂打她大哥,害得林家颜面扫地,自己也因此受过不少闲气,根本不值得同情!
两种情绪在她心里来回拉扯,让她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晚上更是辗转难眠。
第二天,她就找人借来一身旧衣服,把自己乔装打扮一番,做贼似的溜出家门直奔庆昇楼。
此刻坐在这里,心里依旧忐忑。
楚斯年到底看没看到那张纸?
如果看到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愤怒?不屑?还是……
根本不在意?
那位和他一起吃饭的先生又是否看到了?
他们会怎么议论自己这个多管闲事的好心人?
这些问题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偷偷抬眼,打量着周围。
台上尚未开戏,只有几个杂役在摆放道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