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宗眼睛猛地瞪大,咒骂声戛然而止,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总算让这肮脏的巷子恢复了清净。
楚斯年这才直起身走回林薇语身边。
见她依旧靠墙坐着,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许多,呼吸也平稳了些。
“感觉如何?”
他问。
林薇语试着动了动手指和脚腕,虽然依旧乏力,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麻痹感已经退去大半。
“好……好多了,谢谢。”
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已能完整说话。
楚斯年点点头,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她自己恢复力气,目光平和地看向巷口,给予足够的空间和尊重。
又过了片刻,林薇语觉得手脚恢复了部分力气,可以勉强站起来了。
她撑着墙壁有些摇晃地站起身。
“楚老板,今晚真的非常感谢您。”
林薇语真心实意地道谢,声音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
楚斯年闻言,转过头看向她,有些意外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浅色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林薇语心中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掩饰性地拉了拉身上过大的外套,声音有些急促:
“没、没有吧?楚老板说笑了,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她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楚斯年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样子,微微偏了偏头,似乎也觉得有些唐突,便不再追问,只低声自语般嘀咕了一句:
“也对,大概是记错了。”
他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个并不厚实的钱夹,从里面抽出几张钞票,递到林薇语面前。
“这些钱你拿着。叫辆黄包车,或者打电话让家里人来接。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林薇语看着那几张钞票,又看了看楚斯年平静无波的脸,心绪复杂。
她接过钱,低声道:
“……谢谢。”
楚斯年见她收下便不再多留,只微微颔首:“保重。”
说罢转身,身影很快融入巷口外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林薇语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这样一个气度从容,处事果决又极有分寸的人,真的会是她印象中那个为了攀附她大哥,不惜上吊闹事,死缠烂打的疯魔戏子吗?
林薇语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真相产生了动摇,随后又摇摇头。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她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有电话亭的地方走去。
先收拾那个胆敢冒犯她的贱人再说!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赵承宗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还没看清周围环境,就觉得几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里先是一片晃动的黑影,几个彪形大汉将他团团围住,面色不善。
他心头先是一喜,难道是姐夫不放心,派人来找他了?
他挣扎着想抬头,目光艰难地越过壮汉们结实的臂膀,终于看到站在圈外的林薇语。
脸上的惊喜和期待瞬间僵住,像是被冻住的猪油。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一个极其不妙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几个人……大概、好像、可能、似乎……不是来救他的。
下一秒,他就看见那个穷酸女人红唇轻启,声音娇蛮:
“给我打。”
赵承宗:“……?!”
不——!
“啊啊啊啊啊——!!!”
比杀猪还要惨烈数倍的哀嚎声再次划破南市的夜空,久久回荡,惊起远处电线杆上栖息的几只昏鸦。
第500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43
入了冬的天津卫,晨雾带着砭骨的寒意。
楚斯年这几日借口腰伤未愈,向班主告了假,窝在自己那间不算宽敞却布置得愈发清雅舒适的屋子里。
晨光透过糊着素白窗纸的格栅,细细地洒进这间位于老城弄堂深处的屋子里。
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柜,两把椅子,却收拾得异常整洁。
桌上除了文房四宝和几本翻旧了的戏本,便是当日的几份报纸。
屋子里早没了当初那些为了“林少爷”留下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