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他凭什么那样指责甚至试图干涉?
那些汹涌的情绪,那些夹杂着愤怒,心疼与嫉妒的复杂心绪,究竟从何而来?
又有什么立场爆发?
一想到楚斯年那双疏离的浅色眸子可能因此蒙上更深的戒备或厌烦,谢应危就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错了。
是他错了。
无论他对楚斯年抱有何种连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情感,都不该以那样的方式表达,更不该试图去干涉,去评判对方的选择与过往。
他需要道歉。
为昨晚的冒犯,为他所有失态的言行。
看到门口聚着一群义愤填膺的戏班人员,谢应危脚步微顿。
那几个人见到他也是一愣,随即认出这位就是那天面对赵二仗义执言的谢少帅,脸上的怒容立刻收敛,换上恭敬又带着几分忐忑的神色。
“谢少帅?您……您找楚老板?”
武行师傅小心翼翼地问。
谢应危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楚老板可在?若是在上妆不便打扰,我等他便是。”
戏班众人连忙道:
“在的在的!正在上妆呢!少帅您先请里面坐?”
“不必麻烦,我包个房间等他即可。”
谢应危说着,便抬步往前厅走去。
他心思纷乱,并未留意到戏班众人有些古怪的眼神。
今天这是怎么了?讨债的和撑腰的都赶一块儿来了?
第517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60
午前时分,楼内确实空旷,只有零星几个早来的老票友在一楼大堂喝茶闲聊,等待下午的开锣。
谢应危跟着引路的伙计上楼,心思还在如何措辞道歉上,并未留意周遭。
伙计习惯性地引着他往平日来时惯常预留的那个包厢走去。
到了门口,伙计刚要抬手推门,却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回头对谢应危赔笑道:
“哎哟,对不住您了少帅,您平常歇脚的这个间儿今儿个一早,被另一位客人给包下了。
您看……隔壁这间也挺敞亮,位置也不差,就是窗户稍微偏那么一点儿,要不您屈就一下?”
谢应危闻言,微微挑眉。
午前就有人包了最好的包厢?
倒是稀罕。
不过他今日心思不在此,也无所谓坐在哪里,便随意地点了点头:
“无妨,就这间吧。”
“好嘞!您里边请!”
伙计松了口气,连忙推开隔壁包厢的门,殷勤地引他进去,又手脚麻利地擦桌子、倒茶。
“少帅您稍坐,戏还得一会儿才开锣呢。有事儿您随时吩咐!”
谢应危“嗯”了一声,在临窗的椅子上坐下。
这间包厢与隔壁那间其实只隔了一道并不太厚的木板墙,装饰也大同小异。
只是窗户的角度确实略偏了些,看向戏台中央的视线不如正中间那般毫无遮挡。
他端起茶杯,目光投向楼下渐渐开始布置的戏台,思绪又飘回该如何道歉上。
隔壁隐约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似乎是有人不耐烦地踱步,又或是推开窗户的声音,但他并未在意。
这戏楼里,总有些提前来候场的戏迷或谈事的客人,不足为奇。
而一墙之隔的另一边。
林哲彦正烦躁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戏台和稀落的观众席。
他包下这最好的包厢,本意是想等楚斯年唱完,将人叫上来彻底了断,可这等待的过程却让他愈发不耐。
听到隔壁包厢似乎也来了人,他更是觉得晦气,暗骂这破戏楼生意倒好。
尽管听到了伙计隐约的说话声和开门关门声,他也没放在心上。
一道薄薄的木板墙,隔开了两个心思迥异的男人,谁也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
戏台上的锣鼓点终于清脆地响了起来,丝弦悠扬。
午后的庆昇楼渐渐坐满了听戏的客人。
谢应危坐在包厢里心神不定,即将面对楚斯年的忐忑让他无法静心。
直到台侧“出将”的门帘一挑,那道熟悉的身影迤逦而出,他的心才猛地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牢牢吸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