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了声音,戏腔微收,却依旧带着那股子撩人的劲儿:
“少帅这道歉赔罪的姿态未免也太高了些。”
谢应危一怔,很是不解。
他今日前来诚心致歉,并未摆什么架子,何来姿态高一说?
楚斯年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忽闪:
“您是以少帅的身份来与我道歉的么?若是如此,以少帅之尊,原也不必将我一个小小的戏子喜怒放在心上。这歉道了,倒像是施舍。
若少帅是以朋友的身份,那这歉,斯年便受了。”
谢应危看着近在咫尺的楚斯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朋友。
就只是朋友。
楚斯年闻言,脸上绽放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退开一步,恢复正常的语调:
“那便多谢少帅……不,谢兄宽宏了。昨夜之事就此揭过。”
他语气轻松,仿佛真的释然。
谢应危看着他仿佛毫无芥蒂的笑容,心里却莫名地更闷了。
一股憋屈的情绪悄悄蔓延开来。
朋友……仅仅只是朋友。
他甚至连为昨晚的冲动和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找一个更合理的借口都做不到。
更让他心头泛酸的是,楚斯年对那个林哲彦,哪怕对方伤他至深,哪怕时过境迁,恐怕在楚斯年心底某个角落,依旧占据着非同一般的位置吧?
至少,绝不会是朋友这么简单。
有点妒忌。
自己忍着大半年没有去接触楚斯年,而林哲彦那样的人,却曾让眼前这般光彩夺目的人儿痴迷若狂,甚至不惜性命。
谢应危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胀。
第519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62
楚斯年敏锐察觉到谢应危在应下那声“好”之后,情绪没有如预期中明朗,愈发低沉,连带着周遭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唇角弯起一个带着点狡黠意味的弧度。
又上前一步,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衣衫拂动的细微气流。
他仰起脸,看着谢应危微蹙的眉头和紧抿的唇线,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柔媚:
“少帅今日似乎心绪不佳?可是斯年招待不周,或是方才的赔罪未能让少帅开怀?”
谢应危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视线:
“……并无。楚老板多虑了。”
“若少帅心中仍有郁结,不如让斯年再为您单独演个小段子权当解闷,如何?”
“现在?”
谢应危有些意外。
“嗯,就现在,这出戏叫《惊梦》。”
谢应危对戏曲所知有限,见楚斯年兴致勃勃,只当是对方又想展示什么新奇的技艺,便点了点头:
“……好。”
楚斯年得了应允,笑意更浓。
他后退几步,站到包厢中央稍宽敞些的位置,也不需任何锣鼓丝竹伴奏,只清了清嗓子,身形姿态已然变化。
依旧是原本那身扮相,可眉眼间的神情却陡然一变,方才的揶揄尽数褪去,只余深闺之中的痴狂媚态。
他启唇,唱腔压得低回婉转,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靡靡之音: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眼波似水,盈盈地望向谢应危,仿佛真的在凝视梦中情郎,指尖兰花微翘,带着无尽的缠绵与哀怨。
“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他微微侧身,水袖轻拂做掩面状,身段柔若无骨,将一个禁锢深闺,寂寞自伤的少女形象勾勒得楚楚动人。
谢应危起初还有些不明所以,只觉这唱腔格外柔媚动听。
但渐渐地,随着楚斯年的唱词推进,他的脸色开始变了。
“转过这芍药栏前,紧靠着湖山石边……”
楚斯年莲步轻移,仿佛在花园中逡巡寻觅,眼神迷离而热切,指尖似在虚空中抚摸什么,带着挑逗的意味。
“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摁着牙儿苫也,则待你温存一晌眠……”
唱至此,楚斯年声音愈发低哑缠绵,眼波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抬手,似解非解地拂过自己戏装的领口,指尖在颈侧流连,眼睫低垂。
“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这好处相逢无一言?”
他缓缓靠近,水袖扬起,似要拂上谢应危的脸颊,却又在即将触及时轻盈滑开,只留下一缕幽香和撩人心弦的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