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里的讥讽与怒意交织:
“令妹见到我便躲,兴许是听多了你这当哥哥的,是如何在外人面前诋毁我的荒唐事迹,心中鄙夷,不愿沾染罢了!
你不去反省自己言行,反倒来我这里兴师问罪,岂不可笑?!”
或许是浸淫梨园行当日久,见惯了台上台下的人情冷暖,悲欢离合。
也或许是穿梭不同世界,历经任务磨砺后心性使然。
楚斯年发现自己如今的脾性,与初为宿主时已有细微改变。
依旧能做出恭顺柔婉的姿态,但棱角与锋芒却日益清晰。
尤其是面对像林哲彦这般自以为是,纠缠不休的角色,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懒得敷衍,也懒得维持那份虚假的平和。
一些带着讥诮嘲弄,甚至几分刻薄的话语,几乎无需思索,便能顺着戏词韵白的调子,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尤其是对林哲彦。
楚斯年觉得,自己能忍着不动用非常手段,只是嘴上不饶人几句,已经算是极有涵养。
圣人亦有三分火气,何况楚斯年并非圣人。
他自诩心性早已被无数任务世界磨砺得通透淡然,等闲纷扰难入其心。
面对林哲彦这等纠葛,也自觉烦不胜烦。
雨势渐大。
第523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66
林哲彦被楚斯年一番犀利的反驳刺得恼羞成怒。
他一步上前,猛地伸手,一把攥住眼前人长衫的领口,力道之大,将楚斯年连同他怀里抱着的布料,狠狠掼在湿漉漉的砖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楚斯年后背撞得生疼,怀里的布匹滚落一地,瞬间被地上积蓄的泥水浸染。
“楚斯年!”
林哲彦凑近,雨水顺着他扭曲的脸颊滑落,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我原本以为,这两年你至少长了点脑子,知道什么叫羞耻,什么叫适可而止!现在看来,你是变本加厉,更加卑劣下作了!为了攀附权贵,连我妹妹都不放过?嗯?!”
他攥着衣领的手指用力,眼神里充满鄙夷与被冒犯的暴怒:
“那是我妹妹!林家的小姐!不是你这种戏子可以肖想的!收起你那些肮脏的心思,别想通过任何手段,任何方式,再接近林家半步!”
雨水越下越大,密集地打在两人身上,浸透了衣衫,模糊了视线。
楚斯年后背的疼痛和怀中布料坠地的心疼交织在一起。
再看林哲彦这副自以为是,胡乱栽赃的癫狂模样,心头那簇一直压抑着的火苗,终于“噌”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不再试图挣脱那只攥着他衣领的手,雨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那双上眺的眸子在雨幕中亮得惊人,不再有平日刻意维持的疏离或讥诮,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林哲彦,我看你才是那个最可悲最荒唐的人!”
他直视着林哲彦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顿,毫不留情:
“数年前,你对我许下空头承诺,诱我痴心,事后反咬一口,害我声名狼藉,险些丧命!
如今,我早已将你这等背信弃义,敢做不敢当的小人抛诸脑后,只求井水不犯河水。”
楚斯年冷笑一声:
“你先是自作多情,以为我对你余情未了,纠缠不休。
现在更是凭空臆想,污蔑我勾引你妹妹,意图攀附!
林哲彦,你脑子里除了这些龌龊的权势算计和自以为是的魅力,还剩点什么?”
“我楚斯年如今在津门,靠的是自己一身本事吃饭,不是靠爬谁的床!
倒是你,口口声声说我卑劣,说我攀附,可你扪心自问,当初若非你见色起意,主动招惹,百般示好,许下那等诱人承诺,我一个无权无势的戏子,如何能攀附得上你林大少爷?
如今倒打一耙,将所有的错处,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一个人身上!你林家书香门第的教养,就是教你这般推卸责任,颠倒黑白,欺凌弱小的吗?!”
雨水冲刷着两人,楚斯年月白色的长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颈侧,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里的怒火与锐利,却让他仿佛一把沾了雨的寒刀,锋芒毕露。
林哲彦被他这一连串的质问与控诉砸得有些懵,攥着衣领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力道。
楚斯年的话语像一面镜子,猝不及防地照出他内心深处关于当年那段旧事的另一面真相。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或扭曲的细节。
确实是他先主动,是他许下承诺,是他玩弄了对方的感情。
“你……”
林哲彦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发干,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