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则是一个带盖的瓷盅,打开来,是熬得稠糯喷香,点缀着几颗枸杞和碧绿菜叶的鸡茸小米粥,旁边还有两个一看就是刚出炉不久的白面馒头。
食物虽简单,却搭配得宜,显然是用心准备过的。
谢应危将碗碟一一取出摆好,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前几日被楚斯年用香艳戏词揶揄后的半分恼怒或不自在。
对他而言,那日的小插曲已不算什么。
他如今心态已然豁达。
楚斯年喜欢林哲彦?
可以。
他能接受。
反正以楚斯年的聪明和如今的眼界,迟早会看清林哲彦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本质。
自己只需耐心等待,守在适当的位置,给予适当的关心,等到楚斯年想通的那一天便好。
这念头若是被旁人知晓,只怕要惊掉下巴。
堂堂谢少帅,竟已做好了长期候补甚至撬墙角的准备。
床上的楚斯年自然不知晓,身后那人平静外表下正在盘算着如何温水煮青蛙,乃至后来居上的念头。
他的目光落在谢应危那身显然刚从正式场合下来的军装上,又看了看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轻声问:
“少帅也还没用午饭?”
谢应危头也没回,只“嗯”了一声,将筷子仔细摆好,这才转过身看向楚斯年:
“能下床吃饭吗?病得可严重?”
楚斯年的目光在香气诱人的饭菜和谢应危那张没什么表情却隐含关切的脸之间转了个来回。
病的其实不算重,头疼鼻塞罢了,下床吃饭的力气还是有的。
但……
他看着谢应危。
明明上次在戏楼包厢,自己一时兴起用艳曲揶揄他之后,还想着往后稍微收敛些,别再故意逗弄这心思深沉又容易较真的少帅了。
可此刻,看着对方因自己生病而特意赶来,还细心准备了饭菜的模样,那点恶劣的小心思又忍不住冒了头。
他眨了眨那双因病而显得水润迷蒙的眼睛,声音放得更软了些,带着虚弱与无奈,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浑身都使不上力气,骨头缝里都发酸……恐怕是没办法自己起来吃了。”
谢应危不疑有他,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病得这么重?连床都下不了?
但转念一想,楚斯年这病根由何起——
还不是因为林哲彦那混账东西!
若非他雨夜纠缠,楚斯年何至于淋雨受寒?
想到这里,眉宇间浮现一丝怒意,可看着楚斯年此刻病恹恹,柔弱无依的模样,那怒火又化作了更多的怜惜与无奈。
罢了,总归是那贱人惹的祸。
“既然如此,那我喂楚老板?”
楚斯年目的达成,却还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赧然,微微垂下眼睫,声音更轻:
“那就麻烦少帅了。”
谢应危没再多言,转身将那张不算沉重的旧方桌稳稳搬到床边,调整到一个方便喂食的高度。
他先盛了一小碗温热的鸡茸小米粥,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然后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这才递到楚斯年唇边。
楚斯年微微张口含住勺子,慢慢将粥咽下。
谢应危喂得很耐心,一勺一勺,不急不缓,偶尔还会夹一点清爽的鸡丝黄瓜或凉拌三丝,搭配着喂给他。
屋内只剩下勺子与碗沿轻微的碰撞声,以及楚斯年小口吞咽的细微声响。
第528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71
谢应危一边喂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楚斯年此刻格外乖顺的侧脸上。
舞台上颠倒众生,一颦一笑皆能牵动人心,私底下应对各种场面也总是游刃有余,冷静自持的楚老板,生起病来,竟是这般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孩子气的脆弱。
长长的睫毛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颤动,因为发热,脸颊和耳廓都染着淡淡的粉色,与苍白的肤色形成对比,竟有种别样的可爱。
这个念头让谢应危心尖微微一麻,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
可心底那团因林哲彦而起的火,却并未熄灭。
他斟酌着言辞,状似无意地开口:
“楚老板今日可看过报纸?”
楚斯年正小口吃着馒头,闻言摇了摇头,声音含糊:
“没有。病着,懒得看。”
谢应危“嗯”了一声,舀起一勺粥,吹了吹,语气平淡:
“有个不入流的小报,今日刊了张照片。拍的是昨晚雨巷里,你与林哲彦。”
他顿了顿,余光注意着楚斯年的神色,这才继续道:
“角度选得刁钻,看起来像是在亲吻。”
“咳咳!”
楚斯年猛地被呛了一下,连忙推开勺子,急切地澄清,连鼻音都重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