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他终于妥协。
不再犹豫,将脱下的军装仔细折好,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又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那……谁睡里面?”
谢应危问。
“我习惯睡外面。”
楚斯年很自然地回答,已经掀开了被子一角,示意他进去。
谢应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动作略显笨拙地侧身先躺了进去。
被窝里果然暖融融的,热水袋散发着持续的热度驱散了屋内的微寒,也带来楚斯年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他尽量往墙边靠,为楚斯年留出尽可能多的空间,身体绷得有些紧,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
楚斯年看着他躺好,这才走到门口,“啪”一声拉灭了电灯。
霎时间,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极远处透进的一点朦胧天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是楚斯年也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床垫因为另一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带来一阵轻微的晃动。
紧接着,谢应危便感觉到身侧的被子被轻轻拉起,一个带着温热体温和淡淡冷香的身体,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距离很近,近到谢应危能听到楚斯年平缓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轮廓。
单人床的空间到底有限,即便两人都努力保持着距离,肩膀和手臂还是不可避免地轻轻挨着。
谢应危浑身更加僵硬了。
他能感觉到楚斯年柔软的发丝似乎擦过自己的枕畔,能闻到他身上沐浴后残留的皂角清香混合着被窝的暖意。
谢应危现在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了身边人,也怕泄露自己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他躺得笔直,像一尊雕像,只有胸膛里那颗不受控制的心脏,在黑暗中擂鼓般地跳动着,声音大得他怀疑楚斯年都能听见。
黑暗放大了感官,也模糊了界限。
楚斯年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身侧人的僵硬与紧绷,或者说刻意忽略了。
他侧过身,面对着谢应危的方向,尽管黑暗中看不清。
开始用一种带着睡意的语调,嘀嘀咕咕地说起话来,话题跳跃而琐碎,仿佛只是睡不着时随意地闲聊。
“少帅,你知道吗?南市新开了家淮扬菜馆子,听说狮子头做得特别地道,用文火慢炖好几个时辰,入口即化,改天咱们去尝尝?”
“这几天歇着,我想把那件墨蓝色的长衫做完,袖口的花纹还没想好是绣缠枝莲还是回字纹,你觉得哪个好?”
……
他的声音清润平和,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磨人,更要命的是,他说着话,身体也不安分。
大概是觉得被窝里暖和,又或许是黑暗中无所顾忌,他时不时会动一动。
翻个身,调整一下枕头,或者只是单纯地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谢应危都能感觉到温热柔韧的身体曲线擦过自己紧绷的大腿外侧。
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和更加汹涌的热意。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更紧了,几乎要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做出过激的反应。
或者……将身边这个毫无自觉,四处点火的人紧紧箍进怀里。
他只能一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楚斯年那些琐碎的话题上,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回应着:
“嗯……好,改天我找时间接你去吃。”
“都好,看你喜欢。”
一边拼命压制着身体里逐渐燎原的火焰。
呼吸不由自主变得粗重了些,却又被他极力压抑,在黑暗中听起来格外隐忍。
掌心已经渗出薄汗,搭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偏偏楚斯年似乎毫无所觉,依旧絮絮叨叨,动来动去。
谢应危只觉得这狭小的床铺,这黑暗的空间,这近在咫尺的温热躯体,都变成了最甜蜜也最残酷的刑罚。
而始作俑者楚斯年,在又一次无意中将膝盖碰到谢应危的大腿后,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睡吧……”,便不再动弹,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均匀起来。
仿佛真的只是困了,随意聊聊天,然后便睡着了。
第543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86
就在楚斯年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眼看着就要沉入梦乡之际。
谢应危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心头那点憋了许久,又因刚才的折磨而愈发强烈的冲动,忽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