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镁光灯骤然闪亮,发出“嘭”的一声轻响和刺目的白光,瞬间定格了这一幕。
身着军装的男人身姿笔挺,面容冷峻,目光却仿佛越过镜头,落向身侧之人的方向。
而身着长袍的青年温雅而立,唇角含笑,眼神清亮,眼波流转间亦似有若无地回望着身旁。
白光散去,影像已留在了底片上。
“好了!”
老师傅从黑布后钻出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二位气度非凡,这张合照定然出彩。还要单拍吗?”
谢应危定了定神,仿佛才从刚才莫名的冲动中回过神来,他看向楚斯年:
“你也单拍一张吧?”
楚斯年点了点头:“好。”
于是,楚斯年又单独拍了一张半身照。
他站在幕布前,姿势未变,只是笑意似乎比刚才更真切了几分,眼神也更加专注地望向镜头。
待楚斯年拍完,老师傅又问谢应危是否需要单拍,谢应危摇了摇头:
“不必了。”
有那张合照已经足够。
付了定金,约好取照片的时间,两人便离开照相馆。
车子平稳地驶回小院前。
谢应危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为楚斯年拉开了车门。
“到了,外面冷,快进去吧。这几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别多想。若是觉得闷,或者有什么事,随时可以给我办公室打电话。”
他不厌其烦地嘱咐着,顿了顿又补充道:
“照片下午冲洗好了我去取。晚上我给你送过来,你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楚斯年点了点头,下了车,站在院门前,却没有立刻掏钥匙。
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浅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记得少帅平日里最是公私分明,不喜旁人工作时间处理私人事务。怎么到我这儿规矩就改了?”
楚斯年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揶揄。
谢应危被他问得一怔,一时竟有些语塞。
只能有些无奈地看着楚斯年,眼神里混杂着纵容和一丝被看穿的窘迫,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辩解的话来。
楚斯年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也不再为难他:
“好了,不打趣你了。你再等我一会,我有东西要给你。”
说完,不等谢应危回应,他便转身,小跑着推开虚掩的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谢应危虽不明所以,却也不着急,只踱步到院墙边,背靠着冰冷的砖石耐心等待。
晨风带着寒意拂过裸露的脖颈,他拢了拢领口,目光却一直落在紧闭的院门上。
并未等太久。
院门再次被推开,楚斯年又快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叠得整整齐齐,在灰扑扑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洁白醒目。
是一条围巾。
纯白色的羊毛围巾,质地细密柔软,一看便是用了上好的毛线。
编织的手艺极为精巧,针脚平整均匀,边缘还织出简约而雅致的绞花图案,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楚斯年走到谢应危面前,微微仰起脸,将围巾递了过去:
“这个送给少帅。”
看着这条显然是手工编织,并且花费了不少心思的围巾,谢应危心头猛地一跳,有了隐约的猜测。
“先前少帅说要赔罪的话做件衣服便好,原想着做点别的,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做点什么。眼见天冷了,便织了这条围巾。”
楚斯年解释着,声音更轻了些:
“手艺粗陋,不及外面买的精致,少帅莫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楚老板的手艺极好。”
谢应危的声音比平日更温和些,目光落在他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鼻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