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竟睡到这么晚,喝完汤都快中午了。
楚斯年脸上掠过一丝赧然。
谢应危眼里带了点笑意,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解开军装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姿态放松。
“例会提前结束了。想着你大概刚起,正好,买了刚出炉的拿破仑和栗子蛋糕。不过……”
他看了看楚斯年碗里所剩不多的汤,又看看他:
“光喝汤和吃点心怕是不顶饿,也乏味。”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楚斯年,语气里带上一丝征询和隐晦的亲昵:
“想不想换身衣服,我们出去吃?你上次说南市新开了一家淮扬菜馆子,师傅是从南京请来的,那里的狮子头应该合你胃口。
今天正好有空,我载你过去。”
“好,等我换身衣服。”
楚斯年放下碗,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漾开一点笑意。
谢应危眼神一亮,立刻站起身:“我帮你挑?”
楚斯年失笑,瞥了他一眼:“少帅是觉得我自己不会穿衣服?”
谢应危被他堵得一愣,摸了摸鼻子,难得露出一丝窘态:“不是……我……”
他只是想多参与一点,多靠近一点。
楚斯年已经起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拐角才微微侧头,声音轻软地飘下来:
“那……少帅上来帮我参谋参谋?”
谢应危闻言,脸上那点窘迫瞬间被笑意取代,大步跟了上去。
第555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98
约莫半小时后,两人从公馆侧门悄然离开。
楚斯年换了一身质地普通的深灰色长衫,外罩半旧的驼色呢子大衣,长发被一顶深灰色的鸭舌帽完全遮住,帽檐压得有些低。
脸上未施脂粉,只戴了一副平光眼镜,遮住了过于精致的眉眼。
乍一看,像个清瘦文弱的年轻学生或小职员。
谢应危则脱去了军装,换上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外面是同色系的呢料长大衣,同样戴了顶帽子,遮住眉眼间的锐气。
他刻意收敛了行走时军人的挺拔步伐,显得随意许多。
两人并肩走在相对僻静的街道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过分亲昵引人侧目,又能在人潮中轻易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他们低声交谈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那家淮扬菜馆据说招牌是蟹粉狮子头和文思豆腐,比如路边橱窗里展示的新款相机,比如空气中隐约飘来的糖炒栗子香。
楚斯年则微微低着头,帽檐下的唇角始终噙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那些身体的酸软不适,仿佛也被阳光和身旁人沉稳的气息悄然抚平。
两人很快找到那家新开的淮扬菜馆。
门面不算大,但窗明几净,布置得颇为雅致。
正是饭点,里面几乎坐满了人,热闹却不嘈杂。
谢应危提前订了二楼一个靠窗的僻静小间。
菜品陆续上桌。
清炖蟹粉狮子头嫩如豆腐,文思豆腐羹细如发丝,水晶肴肉透明如琥珀。
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腌笃鲜,奶白色的汤头翻滚着咸肉、鲜笋和百叶结的香气。
楚斯年确实饿了,先舀了一小碗腌笃鲜。
汤很烫,他吹了吹,抿了一小口,还是被烫得轻轻吸了口气,舌尖缩了回去,眉头微蹙。
一直注意着他的谢应危见状,立刻放下自己手里的筷子,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汤碗和汤匙。
“慢点。”
他低声道,端起碗仔细吹了吹,确认不再烫口,才重新递回给楚斯年:
“可以了。”
楚斯年接过碗小口喝了起来,温热的汤汁带着浓郁的鲜香滑入胃中,暖意蔓延开来。
他抬眼,看到谢应危正专注地看着自己喝汤,那双总是深沉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窗外的光和自己小小的倒影,温柔得不可思议。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菜色的咸淡,或是点评一下窗外街景。
氛围温馨而宁静,仿佛真是一对寻常的爱人,在享受一顿美好的午餐。
然而,谢应危的心绪却并不完全平静。
大衣内袋里,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正贴着他的胸口,存在感越来越强。
那是他几个月前就托人定制的一对男式素戒,内圈刻着相互缠绕的“危”与“年”字篆文。
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之前是关系未明,他不敢唐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