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凉凉的,地板硬硬的,但他不敢坐床,怕弄脏。
又把身体缩成小小一团,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背上,眼睛却忍不住往桌子上看。
汉堡用纸包着,纸上是红色的字母,他不认得。
他从来没吃过汉堡。
小时候路过快餐店,他站在玻璃窗外看着别人吃,看了很久,被妈妈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拽着耳朵拖走了。
从那以后他就学会了路过快餐店的时候低下头,快走几步,不看。
可乐也没喝过。
哥哥喝可乐的时候他只能看着,看着黑褐色的液体倒进杯子,气泡往上冒,哥哥咕咚咕咚喝完,打个嗝,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
他偷偷舔过罐子口,什么味道都没有。
喉结滚了滚,飞快移开目光。
不能碰。
万一吃完了,那些人说这些东西很贵,让他赔呢?
他付不起。
这样想着,又往墙角缩了缩,眼睛忍不住往游戏机那边瞟。
屏幕还亮着,游戏画面停在那里,是一个小人站在城堡门口,等着人操控。
想玩,可他不敢动。
周应危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满屋子不属于他的东西,惶恐不安地等着。
第645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12
另外几辆车的车门几乎是同时被拽开的。
周德才被人从车里拖出来,脚下一软,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还来不及喊疼,就被架着胳膊拎起来,两条腿在地上拖着走。
周磊是被拽着后领扯出来的,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陈凤霞被两个人架下来,本来还憋着一肚子火,想着等下了车要大闹一场,用一张利嘴让绑架的人知道她的厉害。
这些年她在小区里横着走,谁见了不绕道?
邻居被她骂得抬不起头,物业来了也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她怕过谁?
可脚一沾地,抬起头,整个人就愣住了。
面前站着二十几个人,个个人高马大,黑压压一片堵在她面前,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后背发凉。
有拿甩棍的,有拎着棒球棍的,有攥着电击枪的,最边上一个,腰里别着的分明是把砍刀,刀把上缠着黑胶带。
陈凤霞的腿软了,原本的泼辣劲儿像被人抽走的气,“嗖”的一下就没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咕噜了一声,什么也骂不出来,两条腿打着颤,要不是被人架着,早就瘫在地上了。
周磊想跑,脚刚往后挪了半步,就对上那些人的目光,没什么情绪,却让他动都不敢动。
只能站在那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窝窝囊囊地哭,不敢出声。
三个人被拽着往里走。
穿过一条走廊,拐了几个弯,越走越偏,空气越来越凉,来到空旷的车库。
三把椅子摆在中央,人被按进椅子里,手脚被绑在扶手上,陈凤霞刚想挣扎,绳子已经勒紧了,动都动不了。
三个人被绑得结结实实,只剩嘴还能说话。
那些人绑完了,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车库空了。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出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四周安静得很,只有隐隐的水管声从不知哪个角落传来。
沉默了几秒,陈凤霞的嗓门一下子炸开,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周德才!你个挨千刀的!一天天不干正事,就知道赌赌赌!现在好了!欠一屁股债!祸害我们娘俩跟着你受罪!”
周德才低着头,脸上青紫一片,肿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他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只是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你嘟囔什么!说话!二十万!你拿什么还!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都害死才甘心!”
陈凤霞挣了挣,绳子勒得更紧了。
周磊在旁边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妈你别骂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杀了我们……”
“杀你个头!他们要钱!杀了我们谁还钱!”
陈凤霞骂了一句,声音却没了刚才的气势。
话音刚落,门开了,三个人同时噤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