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操!”
周磊痛呼一声,本能捂住血流如注的鼻子,又惊又怒。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从小到大在他面前只会逆来顺受的废物弟弟,竟然敢对他动手!
还下手这么狠!
骂声还没出口,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谢应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双眼赤红一片,没有任何废话,第二拳、第三拳……
周磊被打懵了,剧痛和屈辱瞬间点燃他骨子里好勇斗狠,绝不吃亏的凶性。
他一边胡乱格挡,一边拼命扭动身体,右手猛地向腰后摸去——
“噗嗤!”
一声利刃刺入皮肉的闷响,谢应危的动作猛地一顿。
左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低头,看到一截沾着污渍的弹簧刀刀身深深扎进上臂,鲜血迅速涌出染红昂贵的西装布料。
周磊趁机一脚踹在谢应危的小腹,将他踹得后退几步。
自己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沾血的刀,刀尖对着谢应危,胸口剧烈起伏,鼻血糊了半张脸,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你特么的……小杂种,敢打我?!”
周磊喘着粗气,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盯着谢应危汩汩流血的胳膊,又看看他因疼痛和愤怒而更加苍白的脸,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发出一阵嘶哑而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你和那个姓楚的贱人,是这种关系?!啊?!”
他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眼中是发现惊天秘密般的兴奋和鄙夷:
“周应危!你对着一个比你大一轮的老男人都能下得去嘴?!啊?是他艹你,还是你艹他?
该不会是他艹你吧?所以才把你宠得跟什么似的,要什么给什么,嗯?是不是?!说话啊!我的好弟弟。”
污言秽语像最肮脏的泥水劈头盖脸泼来。
就在周磊狂笑不止,以为掌握了绝对把柄可以肆意羞辱的时候——
谢应危动了,颤抖的右手此刻攥成了拳头,青筋暴起。
抖落恐惧之后,剩下的颤抖就是愤怒。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无视周磊手中明晃晃的刀和身体的疼痛,再次猛扑了上去!
周磊的狂笑凝固在脸上,化为惊骇。
他没想到谢应危完全不要命了,仓皇间举刀乱划。
锋利的刀刃在谢应危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冲刺的势头丝毫不减。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
另一边,数辆黑车停在废弃平房不远处。
车门迅速打开,训练有素的保镖们手持装备,迅速散开呈合围之势。
楚斯年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踉跄地第一个冲下车。
月光惨白,勾勒出他毫无血色的脸和紧抿的唇。
空气里隐约飘来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楚斯年抬起手,示意身后的王志明和其他人暂时停下,他需要自己先确认情况。
推开虚掩的铁门。
月光混合着屋内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内宛如炼狱的一幕。
地上躺着一个人,面目全非,浑身是血,一动不动,身下洇开一大滩暗红色的液体,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那张脸即使肿胀变形,楚斯年也瞬间认了出来,是周磊。
尸体旁边站着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是谢应危。
他身上的白色衬衫几乎被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周磊的。
左臂上的刀伤深可见骨,还在汩汩往外渗血,他背对着门口,身体因脱力和剧痛而微微发抖,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滴落黏稠的血液。
听到门口的动静,谢应危缓缓转过身。
目光与楚斯年对上时,那双总是盛满信赖和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无措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下来。
他看着楚斯年,嘴唇哆嗦着,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才发出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声音:
“对不起……叔叔……我、我杀人了……”
楚斯年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落在侧脸,映不出丝毫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
迈开脚步走到谢应危面前,一只手环住腰,将他稳稳地揽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