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身体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放松。
方才想得太入神,竟没留意到谢应危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下意识抬手,轻轻推了推身后紧贴着自己的人,声音有些低哑:
“别靠这么近,我身上有烟味,不好闻。”
谢应危似乎不满这轻微的推拒,但还是在楚斯年的坚持下不情不愿地松开些力道,两人之间拉开一点距离。
楚斯年立刻将手中剩下的半截烟按熄在窗台上的水晶烟灰缸里,又抬手挥了挥,试图驱散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烟雾。
他平时几乎从不在谢应危面前抽烟,今天是实在心烦,一时大意了。
谢应危的目光顺着楚斯年的动作,也落到了旁边那堆未拆的礼物上。
他早就知道楚斯年有检查他所有礼物的习惯,此刻见状,以为楚斯年是还没来得及处理,便主动开口:
“叔叔,礼物还没检查啊?这么多,您一个人看得看到什么时候?不如我们一起看吧?两个人还快一点,您也不用那么累。”
楚斯年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那些包装各异的礼盒,心里那股因王志明的话而升起的对自己的审视和隐约的抗拒再次浮现。
他摆了摆手,声音平淡: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明天让王叔带人仔细检查一遍就行。”
谢应危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失落。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凑过去,从背后环抱住楚斯年的腰,将脸埋在他散发着淡淡冷香和一丝烟草味的颈窝,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叔叔,我今天想你了。”
楚斯年被他蹭得有些痒,心里那点烦闷也被这亲昵的举动冲淡了些,他抬手揉了揉谢应危毛茸茸的发顶,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多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就想跟叔叔在一起嘛。”
谢应危得寸进尺,抱着他不撒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们去看电影吧?好久没一起看了,就我们两个。”
楚斯年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终究是点了点头:
“好。”
两人移步客厅。
沙发宽敞柔软,足够容纳两人随意躺卧。
谢应危知道楚斯年体寒怕冷,不用他说,就主动去拿了那条楚斯年常用的羊绒毛毯。
他率先窝进沙发一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着楚斯年勾了勾手指,笑容狡黠又明亮。
楚斯年失笑,走过去顺从地依偎进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谢应危立刻用毛毯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住,手臂环过楚斯年的肩膀,将他完全搂在怀中。
几年的时光,谢应危早已褪去少年的青涩,身量拔高,骨架舒展,锻炼得宜的身体宽阔而温暖。
相比之下,楚斯年身形清瘦,此刻窝在他怀里,竟有种被保护起来的契合感。
谢应危低头,看着怀里人那张在屏幕微光下愈发显得精致完美的侧脸,心中爱意翻涌,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楚斯年微微偏头躲开,指尖抵着他的下巴将他推开一点距离,低声道:
“别闹……有烟味。”
“我不介意。”
谢应危捉住他抵着自己下巴的手,轻轻握住,又凑过去,这次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然后贴着楚斯年的唇瓣,声音带着笑意,有些含混。
“我觉得叔叔的嘴唇是香的。”
楚斯年被这直白又带着点傻气的情话逗乐了,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
他不再推开谢应危,任由他一下下或轻或重地啄吻着自己的唇,感受着令人安心的温暖和气息将自己缓缓包围。
两人挑了一部近期评价不错的喜剧片,投映在宽敞的幕布上。
轻松欢快的音乐,夸张的肢体动作,刻意制造的笑点……
然而,或许是心思各异,又或许是影片本身并未触及真正的幽默核心,刻意营造的喧闹反而成了寂静夜里最好的背景白噪音。
荧幕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映照着相似的平静睡颜。
不知何时,谢应危环抱着楚斯年的手臂无意识收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
楚斯年清瘦的身体几乎完全陷在温暖的怀抱里,一只手松松地搭在对方揽着他的小臂上,呼吸均匀绵长。
他将自己从虚无中打捞出的全部重量,情感的锚,存在的凭依,都系于这唯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