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梁柏抄起袖子,“我是不是太久没收拾你了,敢这样和我说话?”
“嘭”一声,塑料盒和餐桌发出沉闷的声响,柏屹寒气冲冲往板凳上一坐,怀抱双臂,“我怎么和你说话?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什么心思?我心思正得很!”
梁柏重重叹气,坐在他对面,嘴唇张了又合。
“叮铃铃——”略显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凝重气氛,柏屹寒从睡衣兜里拿出手机接听,打开免提往桌面一扔,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你爹几个为你想了一个巨完美的追人计划!”许尽明声线高昂,雀跃不已。
柏屹寒愣怔,斜眼观察梁柏的反应——面无表情。
嘴角抽了抽,青年顺着问:“什么计划?”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你把他睡熟了他就会爱上你!怎么样?是不是很棒啊!哈哈哈哈哈——”
许尽明疯狂的笑声在客厅回荡,柏屹寒僵住,再次悻悻抬眸瞥了眼对面的梁柏。
男人似笑非笑盯着他,没说话。
柏屹寒无语,反问:“你追女朋友这样追?”
“当然不啊,女人需要甜言蜜语,男人就是根jb东西。”许尽明语气懒散,带着点搞怪,“做/爱做/爱,做着做着就有爱啦。”
梁柏捏了捏山根,神色透露出一抹倦怠,现在的小朋友思想怎么都这么歪?到底是什么歪风邪气带坏了他们?
最重要的是带坏了他可爱的弟弟。
柏屹寒白眼翻得老高,“你不要被伤过心后就这样自暴自弃好吗?”
许尽明倏地沉默,两边的空气都安静了,半响过后他把手机塞到沈听雪手里,随便找了棵树蹲下抱着自己顾影自怜,沉浸在悲伤里。
“哦豁你把许哥说自闭了。”沈听雪说。
柏屹寒毫无波澜:“那真的是很抱歉哦。”
沈听雪:“什么时候有空?出来聊。”
柏屹寒又瞅了眼男人,装模作样咳嗽两声,“后天吧,后天周六,你们放假。”
“行,周末见面说。”
“嗯。”
通话结束。
梁柏扯起唇角,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柔和却掩饰不住其中的锋芒,如同一把包裹在棉花里的利刃,“不喜欢?不喜欢谁?你给哥哥说说呢?”
柏屹寒:“……”
干脆破罐子破摔。
“我是挺喜欢柳泽的。”青年放弃挣扎,“但我不是那种会强行插入别人家庭的人。”
“是吗?”梁柏一针见血,阴阳怪气,“我还以为你是想从中作梗挑拨他们离婚呢。”
“……”
见他不说话,梁柏已然明白青年的小心思,他向前倾身,手肘搭在餐桌上,直视对面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青年,表情严肃。
“我帮你打听了,柳泽和那个人是青梅竹马,初中高中大学都是同学,就算退一万步讲他们真的过不下去分开了,你自己算算他们已经在一起多久了?”
“打十二岁读初中,他现在多大?三十二,整整二十年呐柏屹寒,你觉得自己算什么?”
“人一辈子最多不过五个二十年,你能占多大的分量?换句话说,你能接受自己的恋人有一个曾经在一起二十多年的人?他们之间的羁绊太深了。”
二十年?难怪柳泽舍不得,柏屹寒暗暗想,这和死了个亲人有什么区别?
“你算什么?”男人吐出的话尖锐,一字一句都如同刀尖,将事实血淋淋地摆在柏屹寒面前,“插足你都插不进去。”
柏屹寒默然,面上没什么表情。
梁柏苦口婆心,“你年轻,条件又好,就算要玩也得找个匹配的吧?”
原本安安静静聆听的青年猛地掀起眼帘,眉峰紧皱,“哪里不配?说就说怎么还贬低上了?有点儿素质好不好。”
梁柏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儿憋死。
“我是这个意思吗?!”男人拍桌。
“那你是什么意思?”青年回呛。
“我的意思是你别去趟浑水,趁还没发生什么及时止损知道吗?”
柏屹寒不回答。
犟得要死。
梁柏抬手扣了三下桌面,声线冷漠,“柏屹寒,说话。”
青年恍然,挑了下眉尾,“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