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柏屹寒掀开眼皮,男人的脸映入眸中,真漂亮……这才是柳泽,那旁边是谁?
“你……!你怎么成这样了!”柳泽眼神恐慌,手足无措,根本不敢碰对方。
裸露出来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大片皮疹遍布,血迹已经将浅色短袖晕染出了一个个红点,被子上也有血迹残留。
十分可怖。
“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不用。”柏屹寒摁住男人牵拉自己的手,“我之前不小心喝过酒,这些皮疹会慢慢消,放心,我没事,就是头很晕而已。”
“不行!必须去医院!”柳泽单跪上床去拉躺在床上的青年,“听话!”
柏屹寒眉峰高蹙,眼眶通红,眸中隐含水波,亮晶晶的,痛苦于其中晃悠着快要溢出来,他慢慢摇头,嗓音嘶哑,有意无意地带了些撒娇意味,“我不想去,柳泽,我不想去。”
“我想呆在家里。”
这副脆弱模样直叫柳泽心中一阵钝痛。
“柏屹寒你听话!”男人语气焦急,“过敏不是小事情!会要命的!”说着说着柳泽声线不稳,出现明显的哭腔,“去医院!快起来,我抬不动你,去医院好不好?我求你了柏屹寒。”
即便意识处于半清醒半模糊的状态,柏屹寒仍然心疼柳泽的哭泣。
小小的泪滴是能困住他的湖泊。
挣扎着半撑起身体,眼前不太清楚,柏屹寒伸手去摸柳泽的脸,他手上还沾着刚才留下的血迹,一抹鲜红拭开,落在柳泽苍白的脸上,如同雪中清梅。
柏屹寒眸光摇曳,怎么这样也好看呢?
“不要哭。”虚得只剩气声,“不哭,我听你的话,我们去医院。”
指腹轻抚过脸颊,柏屹寒根本掩饰不住自己眼中的怜爱与宠溺,“柳泽,不要哭。”
柳泽并没有哭,他不过是太着急而已。
“……”柳泽垂眼躲过青年直白的目光,“起来吧,我扶你。”
和进来时一样,柳泽搀扶着柏屹寒出了门。
某私立医院vip病房。
柳泽正在拿冰袋冷敷青年身上起皮疹的部位,吃过药之后柏屹寒好很多了,只是喝太多酒有些醉,但意识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两人相对无言。
柏屹寒反手捂住眼睛,胸膛重重起伏了下。
“又不舒服了?”柳泽问。
“没有。”柏屹寒淡淡说,“饿了。”
柳泽无奈笑笑,柔声道:“你要是不喝错酒,现在已经吃完饭了。”
“………”要不是怕他哭,自己现在还赖在家里说不定早吃上了。
“那我们回家吧。”柏屹寒放下手对男人道:“番茄鸡蛋热热应该还能吃,身上皮疹差不多都消了,药也吃过了。”他眼睛一亮,用恳求的语气接着说,“回家吧柳泽,我们回家。”
柳泽低头,沉默,随后开口:“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现在回去给你送来。”
柏屹寒愣怔,慌忙追问:“为什么?我病已经好了,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男人还是埋着头,把冰袋放到另外一处位置,“呆在医院比较好,安全一些。”
“柳泽。”柏屹寒抓住男人手腕,眼中迅速聚集出泪水,“我不要一个人呆在医院。”
“叫你家人或者朋友来吧。”
这副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柏屹寒顿了顿:“他们都没空,工作的工作,上课的上课。”
柳泽抽出右手推了推眼镜,“现在应该下班了。”
果然当时就不能心软听他的话。
柏屹寒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直直盯着天花板,眼中倒映的一片洁白像是无尽的云。
“他们都不会管我的,如果他们会关心我……”泪从眼角滑落,柏屹寒蹙了下眉头,“我何至于这样呢?”
他说得可怜,“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不会舍得把我丢在这里的。”
柏屹寒偏头去看一言不发的身旁人,雾蒙蒙的眼眸如同下过一场淋漓大雨,“不要这样对我,柳泽。”
柳泽头埋得更低,柏屹寒只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头顶。
“对不起,我话太多了,你走吧。”柏屹寒翻身把自己捂进被子里不再说话。
柳泽依旧默然不语,凝望着病床上高高的鼓起。
就是因为和你一样所以才不能、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