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欢迎回家,云归。”
卿云归长得又高又壮,从身后看根本不知道他怀里还有个人。
“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累死我了,中途还延误。”
柳泽帮他理了理乱糟糟的衬衫衣领,神情温柔,“走吧,送你回家休息,爸妈在家等不及想见你了吧。”
卿云归撇撇唇角,“我骗他们说明天晚上才到,走,我们今天先去好好玩!”他搭上柳泽肩膀,“好久没回来也不知道这里变成什么样子了。”
“先去你家把行李放了,我们出去吃饭,唉呀你都不知道国外那些饭多难吃。”
卿云归搂着男人朝前走,柳泽脚步有些顿,表情不太自在。
柏屹寒还待在家里没走呢。
一个念头倏忽闪过,卿云归和卿山奈长得那么像,柏屹寒应该认不出来,那是不是可以让他误会卿山奈回来然后死心?
柏屹寒不主动,他们之间就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那个云归…”柳泽支支吾吾,不太好意思开口,但还是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说,“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柳泽对柏屹寒狠不下心,既然说不出口那让他亲眼看吧,看到了,自然不会再继续。
他隐去大部分情节简短交代清楚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哥。”卿云归犹豫,“你确定要这样?”
“确定。”柳泽说。
所有人都认为他有一个相爱多年的丈夫,就让他们、包括柏屹寒继续认为吧。
卿云归:“这么多年你没必要……”
柳泽打断对方,眼睫垂落,如同失去生命力的鸟儿闪动的翅膀,“有必要。”
“好吧,那我露个脸就行了是吧?”
“嗯,让他误会下去吧。”
夕阳笼罩汇川,柳泽抬头眺望远方,身影散入金辉中如同一只孤鸿。
卿云归本科读的导演学专业,如今虽然没有从事相关工作,但对于演戏十分熟悉,随时随地都可以来上一段。
本想好好扮演卿山奈,为自己的“嫂子”赶走一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然而门一打开看到柏屹寒穿着卿山奈的围裙没忍住开启了嘲讽模式。
不应该那样演,太容易穿帮,人物行为动机明显不合理,好在那位年轻人脑子不太好,没发现出什么异常。
“哥。”卿云归半蹲,手搭在柳泽背上试图安慰,低声说,“他走了。”
捂住脸庞的双手缓慢滑落垂到地上,“我听到了。”
柏屹寒关门的声音。
“云归,谢谢你。”
悲伤逐渐聚集形成一团厚重的乌云萦绕柳泽,化作豆大的雨珠轰然坠落,水花溅起,将卿云归也染上灰暗的颜色。
“放下吧。”他说,“哥比谁都希望你幸福,他舍不得怪你。”
“那个年轻人应该很喜欢你,哥已经不在了,去追求属于你自己的幸福吧,为什么一定要把他往外推呢?”
“你不是也舍不得吗?”
如果柳泽对那位年轻人没感情,绝不会是现在的状态。
卿云归也曾怪过柳泽,但随着年龄不断增长他早已释怀那场意外,也明白谁都无法阻挡命运既定的天灾人祸。
他在朝前走,所有人在往前看,毕竟日子还得过,唯独柳泽还留在那场暴雨里无助地挣扎,踽踽独行。
柳泽摇头,眼中蓄满泪水,“不,我不能去追求幸福,我不能……”
“我答应过山奈要和他永远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即便他不在,我也不能违背诺言,我已经没脸见他了,不能再错下去。”
“我不能再对不起任何人了。”
“他那么年轻,那么好,和他在一起不应该是我这种人。”
“他很快就会忘记我的。”柳泽垂头,仿佛被彻底压垮,“他会忘记我的。”
泪直直落下,男人抬手擦拭湿润的眼角,“云归,谢谢你帮我。”
“真的很抱歉让你一回国就遇到这种糟心的事情,你不是饿了吗?走吧,我们去吃饭。”
心情很糟糕但肚子饿。
卿云归扶起浑身瘫软的男人,打趣道:“那你可得请我吃点儿好的,说了那么多台词嘴巴都说干了,餐厅没有四星级我才不会去。”
柳泽扯出微笑,声音虚弱,“放心,不会亏待你的嘴。”
“不过别说,这么演一把还挺过瘾好久没演戏了,我演得像不像我哥?”
“一点都不像。”柳泽微笑,“山奈不会那样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