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在看書的時候睡過去了,她就會被喝令站起來,站起來讀書背書。
更小的時候,她或許哭求過,祈求過,但是父母不為所動,他們認為自己在進行精英教育,他們的女兒長大後就會明白他們的苦心。
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比別人站得更高,看得更遠,才能按他們所想,成為一個「優秀」的人。
葉安歌想。
或許在得知父母死訊的那一瞬間,她的第一個反應,第一個由衷的反應是激動。
她激動於她終於可以不受他們擺布了。
她終於掙脫了枷鎖,可以放下手裡的書,去外面走走了。
葉安歌無聲的笑。
其實把她關在籠子裡的,一直都是她自己。
四周的玻璃碎了。
天花板和腳下的玻璃很結實,還沒碎,可隨著一聲巨響,所有人都暴露在了空氣中。
他們哭喊著,祈求著,或是懺悔著。
葉安歌朝記憶中邊緣的地方走去。
終於到了這一刻了。
第78章
「快起來!」有人在她耳邊說。
她翻了個身,不願意起來,起來幹什麼?多累啊?就這麼一直躺著不動彈,多好?
那樣就沒人會用充滿希望和失望的眼神看她了。
她的父母不會再看她。
她的師長不會再看她。
她的長官不會再看她。
沒人會對於寄予厚望,這樣,她肩膀上就沒擔子了。
「葉安歌。」章仇臉上全是黑灰,他的頭髮很油膩,身上的衣服也很多天沒有換洗,還有股餿味,但他的眼睛很亮,他說,「你從側門進去,別怕,拿住槍,我從前門進去。」
她當時怎麼說來著?
「好。」她說。
然後她就拿著槍進去了。
她屏住呼吸,心跳從沒這麼快過。
雖然她在軍營里歷練,拿過不止一回槍,槍擊的成績總是最好的,可她沒朝真人開過槍。
她也沒真的要過誰的命。
但這一刻來了。
她不是一個人,還有章仇,而且章仇沒有讓她和他一起正面突擊。
葉安歌握緊了槍。
他在保護她。
其實他們根本就不熟,只是長官說他們搭檔,他們就搭檔了。
她甚至不知道章仇家在哪兒,也不知道章仇以前是幹什麼的。
章仇也不知道她。
可他在保護她,因為他是她的前輩,因為他是她的搭檔。
所以他把最安全的位子給了她。
葉安歌此時有些恨章仇,她覺得章仇在小看她,她不需要章仇的保護,也不需要章仇的刻意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