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下來了都有關婧的嘴頂著,論硬度,金剛石都得甘拜下風:「對著我逞什麼威風?」
她用提高的分貝來掩飾真實的不安,高音在夏汐標準的45度微笑下漸漸消失,最後幾個字是用囁嚅的形式說出:「我只是問問而已。」
「你是有病嗎?」夏汐緩聲,若是真的將她惹急了,夏汐不建議給她一點教訓。
她的反應稱不上激烈,簡簡單單五個字,平鋪直敘,就讓關婧倏地瞪大了眼:「啊,我也只是問問。」
關婧一而再再而三吐槽夏汐裝,夏汐將惡意攤開了擺在明面上,關婧又矛盾地想念從前的那個她。
她將臉往一側偏,這是關婧別彆扭扭示弱的表現:「我又沒說什麼多過分的東西。」
想回就回,不想回就算了,嚇唬她算什麼本事?
再者,她們倆說的東西能一樣嗎?
關婧咬牙,不服氣地強調:「我沒罵人。」
「這是越想越覺得自己有理了?」
夏汐輕嗤一聲:「我說的話讓你覺得不高興了?覺得被冒犯到了?如果,我是說如果,但凡你的情商還沒有全部離家出走,就該想到自己說的話,在別人聽來又有多冒犯。」
她還有更多難聽的話可以說,看在小同桌的面子上,夏汐好歹維持了少許好姐姐的表象,給了她一點提醒:「是十三歲不是三歲,這點我沒記錯吧?別告訴我除了我以外,沒人和你說過這個問題。」
「我管別人說那麼多幹什麼?我又不需要討好別人。」關婧說到後面,聲音里出現了哭腔,哭腔愈演愈烈。
夏汐最煩這種時候別人對她哭,這會讓她想到四個字:胡攪蠻纏。
關婧就是這樣的性子,無理也要爭三分:「誰都是第一次活,我高興就好啊,管別人幹什麼?你不是很牛嗎?你說啊,管別人做什麼!」
這人沒救了。
夏汐不準備繼續為她浪費口舌。
她和關婧的關係,確實沒有表面看來的那麼差。
也沒比表面呈現出的好上多少。
關婧是夏汐表妹,夏汐得管她媽媽喊二姨。
她二姨在生關婧時沒少吃苦頭,她身子弱,這次的懷孕是個意外,就連醫生也建議她多做考慮。打胎這事不能拖,越拖越會捨不得,到底是一場母女緣分,糾結到最後,夏汐二姨決定放手一試。
嘴上說是生不生的下來,都是這孩子的命數,夏汐二姨為了保住這個孩子,廢了太多功夫。
底子擺在那裡,關婧沒等到足月,一出生就得待在保溫箱,一住就是小半年。
夏汐二姨覺得是自己的身體拖累了關婧,要不是因為自己,關婧的童年裡不該全是慘白的醫院牆壁。
大概是說多了,這話影響了關婧唯一的姐姐關茹。
也牢牢烙印在了關婧的心裡。
這個世界虧欠我——關婧在家裡被捧的太高了,捧到她或許都忘了,除她以外的其餘人,又被迫捨棄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