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萧欢残破的身躯剧烈抽搐,他突然暴起撞向刑柱,却在即将触柱的瞬间被铁链拽回。
血星子溅在谢寒渊的衣摆处,他绞下萧欢的一缕青丝,缠在孟颜尸身的脖颈上。
“黄泉路冷,本王怎舍得让恩爱之人分离?”他拭去萧欢眼角的血泪道。
清晨,一缕光晕穿透窗棂,刑架下的血泊已凝成黑褐色。
谢寒渊抚过尸身溃烂的面颊,指尖蘸着萧欢的眼血,在其父的额间随心所欲地画着残梅。
“将东西盛上!”他冷声道,指尖从萧力的额间收回。
两个侍卫捧着一盆黑魆魆的东西进来。
“咣当——”两个铜盆放在二人眼前。
“王爷说了,只要你们吃了这盆狗屎,就放了你们父子二人。”
没等任何思索,萧力两父子毫不犹豫地张嘴啃食……
谢寒渊看着两人的举动,十分满意。转身时佛珠蓦然断裂,檀木珠子噼里啪啦砸在血泊里,惊起梁间窥视的乌鸦一阵躁动。
这佛珠竟然断了!
头七回魂夜的那日,孟颜魂魄飘到王府的冰窖。寒雾凝成霜花挂在梁上,她看见谢寒渊正将自己的尸身摆成跪坐姿势,腐烂的皮肉粘在白玉台上,拖出暗黄脓痕。他竟握着螺子黛,细细描摹她塌陷的眉骨,腐败的眼皮下还塞着两颗东珠。
“这样才像你勾引本王时的模样。”谢寒渊喉间滚出低笑,指尖捻起尸身脱落的一缕青丝,缠绕在自己玉扳指上。
冰棱折射的幽蓝里,他扯开了尸身的襦裙。
孟颜魂魄剧震,看着那人将脸埋进腐肉间深嗅,三千青丝扫过森森肋骨。他解开玄色衣袍露出精壮胸膛,竟贴着尸身摆出交颈缠绵的姿势,腐烂的皮肉在他动作间簌簌剥落。
“夫人怎么不笑?”谢寒渊忽然掐住尸身下颌,腐肉从指缝溢出。猩红的眼角瞥向冰壁的倒影,扭曲的面容忽明忽暗:“那天你朝萧欢展露的笑颜,本王至今记忆犹新!“
孟颜盯着他痉挛的指尖陷入自己尸身的眼眶,终于明白那些暴虐下的龌龊阴暗。
此人竟如此疯癫变态!令她的五脏六腑甚至连每一根毛发都极其不适!
冰窖里腐败的甜腥,裹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月麟香,她魂魄在剧痛中裂开万千怨毒,便是永堕畜牲道,也要撕碎这疯子腌臜的魂灵!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作者有话要说】
提醒:没有发生那个,只是亲吻而已
第3章
再一睁眼,满室都是沉水香的气息。
杏色流苏正在帐顶轻晃,帐钩上挂着端午新绣的艾虎香囊。她怔怔望着锦绣堆里探出的半幅茜红袖角,指尖传来的软烟罗触感温热真切,喉间不禁溢出一声呜咽。
“姑娘梦魇了?”
贴身婢女流夏掀帘子的动作带进一缕凉风,博山炉里逸出的青烟晃了晃。
孟颜盯着小丫头双螺髻上的玉簪,只觉十分眼熟。
这,分明是在郁明二十九年,自己打碎她的玉珠耳坠后,赏给她的饰物。
她竟回到了出嫁前的第三年。
她快速下了床,铜镜里映出她清丽的容颜,眉间贴着翠钿,耳垂上的明月珰泛着柔光。
孟颜颤抖着手抚上细颈,未发现任何红痕。
“今儿是初几?”她拽住流夏腕子,指甲陷进皮肉。
“姑娘魇着了?今儿是五月初六。”
五月的阳光穿透菱花窗,光影烙在她苍白的腕间。风铃轻晃,檐下白雀啄食的声音忽而化作铁链拖地的刺耳声。
“啊……”她连忙捂住自己双耳。
“大姑娘身子可是不舒服?奴婢给姑娘叫郎中。”流夏着急道。
孟颜摆摆手:“不碍事,不用担心。”
她心中生起无尽的怒意,这一世她定要好好报复折辱那个疯子!
屋外,女子身下的鹅黄裙裾扫过青石砖上斑驳的光影。年芳十二的二姑娘孟清举着竹篮在底下急得跳脚:“阿姊偏心!给萧哥哥的糖糕放紫藤花,给我的就不放!”
流夏打开屋门,孟颜从里迈出:“好好好,我的好妹妹,下次阿姊记得给你补上。”
彼时,花架深处传来一声轻响,淡紫星子落进孟清的发间。
萧欢顶着满头藤叶钻出来,月白袍子沾了些墙头的青苔。
“阿欢哥哥!”孟颜再次见到萧欢的那一瞬,内心百感交集,思绪翻飞,她想到前世的他被谢寒渊那般折辱,心脏就如被一把利刀割成了无数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