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让阿姐被这老毛病犯难。”他低声呢喃。
“不必自责,都是命罢了,休息下便好。”她阖上眼眸,不再看他。
闻言,谢寒渊只觉心头愈发难受,明明是他间接造成,而她却连怪罪他都不愿,只将一切归咎于虚无缥缈的命运。
“晚些我将流夏请来府上,让她陪着阿姐一块住在这儿,有流夏在,我也放心些。”
孟颜没有拒绝,轻轻地点了点头。
三刻钟后,李青将流夏接来了府中。流夏听闻孟颜心绞痛发作,一路心急如焚。一进屋子,看到孟颜憔悴的模样,眼眶立刻红了。
她连忙拉住孟颜的手:“姑娘,听闻您又犯心绞痛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今早我见谢寒渊从婉儿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她捂着心口,声音有气无力,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带着疼痛,”他竟然和婉儿睡在一起了!”
流夏听得一愣,她知道姑娘对谢寒渊情根深种,也知他失忆后与姑娘朝夕相处,亲密无间。可这……这未免太快了!
“不对呀,奴婢觉得他不像是那种放纵之人,更何况婉儿还是他的义妹呢!”
“怎么可能跟自己的义妹睡在一起,想必其中另有原因。”
孟颜苦笑一声,神情黯淡:“不管什么原因,可我亲眼所见,他从婉儿的屋子里面出来,将那鹤氅朝身上一披,正低头打着系带。”
“要不姑娘去问问他吧?”
“不了,其实此前我就已经看开了,只不过没想到他和婉儿发展得这般快!着实让人出乎意料!”
她靠在软枕上,闭上了眼:“我就当是暂且住在这儿避难了,别的不会再去想了。”
流夏知晓孟颜性子,并非真的看开,只是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将所有的伤痛都压在心底。她愤愤不平,但看到孟颜虚弱的模样,又不敢多说什么刺激她,只好默默地守着她。
午后,谢寒渊来到孟颜屋中:“阿姐。”
他上前一步:“身子好些了吗?“
“多谢关心,好了许多。”
“住着可还习惯?”
“还好。”孟颜冷声道,目光落在窗外的枯树残枝。
静默片刻,四周一片沉寂,只有风儿的呼啸声。
谢寒渊静静地凝视着她,见她下颌线紧绷,唇角也抿得紧紧的。似乎刻意躲避他的目光。他等了又等,孟颜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他终于忍不住:“阿姐可有别的想说?”谢寒渊一字一顿道。
孟颜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眼神十分平静,平静得让他感到陌生。
“没有!谢大人事务繁忙,不必牵挂我。”
谢寒渊的心脏仿佛被她这淡漠的态度狠狠地扎了一下。谢大人?她竟然叫他谢大人?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生分?
谢寒渊幽幽地凝视着她,试图从她眸中寻得一丝暖意,可却只有无视。
她变了!变得有些冷漠,像是竖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难道她还在生上回的气?真成了气包子了!他那天也并非全无道理,她对他确实是利用,倒是他自己,没有过于埋怨她,可她却揪着此事不放?
谢寒渊心中冷哼:“那我不打扰阿姐了。”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和舅父李缜暗中调查孟津之事,争取能早日查清真相,还孟津一个公道。他本打算将此事说给孟颜听,但是瞧她正气头上,浑身都是刺,想着还是等过些时日再说吧。
不久,孟颜听到屋外响起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婉儿来到孟颜跟前,行了礼,姿态端庄却显柔弱:“姐姐住得可还习惯?”
“嗯,还行,有何事吗?”孟颜带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她不想与婉儿多言,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无谓的“寒暄”。
婉儿走到圆凳旁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柔顺。她垂下眼帘,声音更加轻柔:“昨晚我咳的厉害,一直睡不好。阿渊哥哥担心婉儿,陪了我一整晚。我要他走,他却说婉儿更重要。”
她抬起眼看向孟颜,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仿佛透着一丝恣意。
婉儿艳羡地继续道:“姐姐真是幸福,早早就与阿渊哥哥相识,像他这般体贴的男子,想必从前,阿渊哥哥也是这般对待姐姐的,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