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写任何称谓和落款,通篇都是暗语和指令。
南城“修罗场”,查其主、其客、其规。重中之重,一件编号“甲三”之货,查其源、其况、其价。动用“蜂巢”,三日内,所有情报汇总于我。此事关联“旧案”,不得有误。万事小心,不可暴露。
写完,他仔细地将纸条吹干,卷成一个细小的卷轴,塞入一个特制的蜡丸之中封好。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鸟鸣。
片刻之后,一只通体漆黑的雄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窗台上,它锐利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精光。
谢寒渊将蜡丸绑在猎鹰的腿上,轻轻抚了抚它冰冷的羽毛,低声命令道:“去吧,送到包打听那里。”
猎鹰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振翅而起,瞬间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朝着上京的某个方向疾速飞去。
尔后,谢寒渊重新回到案牍前,看着那张遍布标记的地图,眼中的寒意与杀机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这背后隐藏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深。但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前路有多凶险,他都必须把孟青舟救出来!
第97章
晨曦穿透轩窗上的细韧白纱,在暗沉的屋内切割出一道亮光,飘浮的微尘染成了金色星子。
孟颜便是在这样一片静谧的光晕中,被吻醒的,绵长而又湿润。
起初,只是在她的唇瓣上流连,一遍又一遍,轻柔地描摹着她唇峰的弧度,继而如春水化冰,缓缓地深入口中。
她的意识尚在一片混沌中,像一叶被风浪抛向岸边的小舟,将醒未醒。
梦里,景象支离破碎。方才还是江南杏花微雨的春日,她撑着油纸伞走在青石路上,转瞬,场景便化作了一片灼热的无垠荒原。
而萧欢,就在那片荒原之上,化成一泓甘泉,反复地舔舐着她干涸的唇。那力道里透着几分独有的蛮横、掠夺和珍视。
梦境与现实的边界渐渐模糊,她已分不清那份令人心悸的触感,究竟是虚幻还是真实。
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被浸泡在温泉里,每一寸骨骼,每一丝血脉,泛着酥软的暖意,沉甸甸地,不愿醒来。
她蝶翼般的睫羽,终是不堪重负地轻轻颤动了两下。
孟颜缓缓睁开了眼,视线从模糊到聚焦,只那一瞬,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清隽的脸。
萧欢的发丝有些凌乱地铺散在云纹锦枕上,几缕垂落在他饱满光洁的额前。
男人的眼眸半阖,长而浓密的睫羽在眼睑下方投下扇形的阴影。而他的唇,正无比专注地,虔诚地吻着她。
他以为她没有醒。
孟颜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猛然一跳,携着微麻的痒意,迅速荡漾至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珠子都不敢转动分毫,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正在“偷.欢”的男人。
他的吻很深,与平日夜里那狂风骤雨般的索取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头小心翼翼巡视自己领地的小兽,正用最柔软的舌尖,一寸一寸地,确认着她的存在和归属,却比任何露骨的纠缠都要撩拨心弦。
萧欢感受到她的异样,抬眸一瞥,一股窥见隐秘般的臊热爬上脖颈。整个身体瞬间绷紧。
像是个正在行窃的小贼,被主人当场抓获,赃物还明晃晃地含在嘴里,人赃并获,无从抵赖。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晨光似乎也在此刻变得分外明亮,男人脸颊染上一片红晕,照得一清二楚。
他竟趁着孟颜未醒,做出这等孟浪之事!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个藏在阴暗角落里、无法见光的猥琐小人。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猛然抽身,想要立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还沉沉地压在她的身上,两人之间的姿态亲密得让他无所遁形。
他僵在那里,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而,那股火烧火燎的羞耻感在达到顶峰之后,却又被一个理直气壮的念头,蛮横地压了下去。
他转念一想。
不对。
这是在他的宅院,榻上躺着的,是他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他伺候他的妻子,亲近他的妻子,天经地义,人之常情,有何不妥?
想到此处,萧欢那僵硬的腰杆,又悄悄地硬气了些许。他不过是晨起之时,情难自禁,见她睡颜恬静美好,一时没能忍住罢了。
对,就是这样。
孟颜将男人脸上复杂生动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尤其瞥见了他那因为窘迫紧紧绷直的下颌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在心口溢出了笑意。
这个男人啊,别扭又纯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