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2 / 2)

朝廷派出的几路精兵,在匈奴凶悍的攻势下,竟连连战败,损兵折将,溃不成军。太极殿上,盛和帝面沉如水,底下百官噤若寒蝉,弥漫着一股无力的死寂。

在压抑的沉默中,一道清越坚定的声音响起。

“微臣请战。”

百官循声望去,只见谢寒渊自列中走出,银发微扬。时疫之后,他像是被一场寒霜彻骨打过,眉眼间只剩下冰雪般的冷冽、沉寂。

此刻,他微微垂着眼,看不清眸中情绪,可那掷地有声的四个字,却如惊雷般在殿中炸开。

他如今这般主动请缨,是为国分忧,还是……另有他图?

只有谢寒渊自己知道,他需要一场战斗,一场足以焚尽一切的烈火,来灼烧掉心中,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悲伤和悔恨。

他需要用敌人的鲜血,或是自己的鲜血,来刺激深入骨髓的哀恸。

他想,她既然还活着,那么她也一定想要看到他成为英雄的那一日吧!

不是那个只会杀人、满心阴郁的谢寒渊,而是一个能保家卫国、万众敬仰的大英雄。

他要将这份荣耀,当作迟来的礼物献给她。不管是生是死,他都要做到。

“准。”盛和帝沙哑的声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北风如刀,卷着沙砾,刮在脸上生疼。

边境的战场,是一片被血染成暗红色的广袤荒原。残破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鬼哭般的呜咽。空气中混杂着铁锈、血腥和尸体腐烂的恶臭,令人作呕。

谢寒渊抵达边关不过几日,便以雷霆之势重整溃散的军心。他带来的精兵,是他亲手操练出的,人人以一当十。他没有给军队任何喘息的机会,抵达的第二日,便亲自率领先锋营,对匈奴的营地发起了突袭。

他自幼苦读兵书,战法狠绝凌厉,甚至带着一种不计生死的疯狂。他冲在最前面,手中长枪如一道黑色闪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匈奴人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竟被这股悍勇之气震慑住,连连后退。

几日下来,谢寒渊率领的精兵与敌方主力大战了数个回合。他们夺回了两座被占的城池,斩敌数千,极大地鼓舞了士气。然而,胜利的代价是惨重的。士兵伤亡过半,而谢寒渊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

又一场惨烈的厮杀过后,黄昏降临。残阳如血,将整个战场映照得如同炼狱。

谢寒渊拄着长枪,半跪在尸山血海中。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一支淬了毒的狼牙箭,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左肩,乌黑的血正顺着盔甲的缝隙不断渗出。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将军!将军!”亲兵们哭喊着冲上来,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喊杀声渐渐远去,天地都在旋转。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眼前闪过的,不是朝堂的荣耀,不是敌人的头颅,而是一张巧笑嫣然的脸。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站在紫藤花下,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轻声唤他:“小九。”

那是他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也是他唯一的快乐!

“阿姐……”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随即彻底坠入黑暗。

*

军帐内,昏暗的油灯“噼啪”地爆着灯花,帐壁上投下深深的人影。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血腥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寒渊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他深陷在昏迷之中,眉头紧紧地蹙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军医已经为他取出了箭头,处理了伤口,但箭上的毒素和连日高强度的作战,早已耗尽了他的心神,高烧不退。

夜深人静,守在帐外的亲兵,只听得帐内传来一阵阵压抑又痛苦的呓语。

那道嗓音不再是战场上那个冷静果决、声如寒铁的将军,而是像个迷路的孩子,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阿姐……阿姐……”

他喃喃地念着,嗓音破碎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好似哭了起来。他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像要握住他想握住的人。

“阿姐,你在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滚烫的泪珠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鬓发之中。昏迷中的他,卸下了所有坚硬的伪装,露出了内里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那些深埋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悔恨和思念,在意识模糊之际,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不该惹你生气……我只是……只是想想用这种方式知道,你会不会在意我……”

“你回来好不好?阿姐……你回来……我把命给你!只要你回来……”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痛苦的呜咽,像一头濒死的幼兽。帐外的亲兵听着,心中一阵酸楚,忍不住别过头去。他们无法想象,这个男人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能让这样一位铁血郎儿,在昏迷中露出脆弱无助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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