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颜缓缓回过神,目光从窗外沉沉的夜色中收回,落在那摞账本上。她那张失了血色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倦怠。她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账本的书封。
“放下吧,容我这几日好好看看。”
“是。”锦书应声退了出去。
几日后,夜里。谢寒渊踏入寝殿,周身裹挟着夜露的微凉。他挥退侍女,见孟颜正倚在软榻上,指尖捻着书页,显然没有看进去。
烛火摇曳,将她清减的侧影映在身后的素色屏风上,显得格外单薄。
谢寒渊走到她身边坐下,高大的身形瞬间笼罩她的周身,空气中弥漫开他身上清冽的月麟香,强势地占据了她的感官。
他自然地拿起她膝上快要滑落的账本,随手翻了翻,低沉的嗓音在静夜中响起,询问道:“夫人,账本都看得如何了?”
男人的目光从账本上移开,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眸光深邃。
“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向锦书请教,不必事事亲为,别累坏了夫人的身子。”
孟颜垂下眼睫,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轻声道:“好,妾身记住了。”
他凝视着她顺从却疏离的模样,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将话题引向了敏感之处。
谢寒渊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嗓音压得更低,叹息着:“阿姐,你早已出了坐褥期,可本王瞧你……对夫妻敦伦之事,似乎没有了往日的兴致。”
孟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没有抽回手,只是任他握着,平静地说道:“妾身确实不想。自从孩儿离世,能好好吃口饭,睡个安稳觉,已是万幸。”
她的话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两人之间那层脆弱的温情上。
谢寒渊眼中的热度褪去几分,染上心疼。他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
“可王爷若想……”孟颜顿了顿,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清明,“王爷强来也不是不行。总让你这般憋着,身子容易出问题,尤其……会影响到那方面。”
她说得坦然,却有一丝残忍。
“不!”谢寒渊断然拒绝,握着她的手不由得收紧,“本王不想强来。”
他凑近,额头几乎与她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灼热又压抑。
“本王只是想着……阿姐还欠着我的奖励。”谢寒渊嗓音暗哑,像醇厚的酒,带着蛊惑的意味,“但这个奖励,可以晚些再赏给本王。只是……届时须得加倍偿还。”
难道她就以为他非要做不可?拿他当什么了?他可以疯狂地要,也可以如和尚一般如如不动!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流,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唇角,极尽克制。
“到时,定要让阿姐好受……”
那两字,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瓣吐出的气音,令空气都升温了些。
孟颜下意识地偏开头,却忽而想到了什么,轻声问:“王爷到现在还时不时唤我“阿姐”,我们之间,不该有个独属于彼此的爱称么?”
这突兀的转变让谢寒渊微微一怔,随即他眼底的欲望被一丝玩味的柔情取代。
“哦?那夫人希望本王如何称呼?”
“妾身也不知道,看王爷了。”孟颜将问题抛了回去。
谢寒渊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给她。他沉吟片刻,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最终定格在她玲珑的曲线上。
“那便叫……夫人“小樱桃”。”
“……”
孟颜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忍不住问:“能说说缘由么?”
“这个么……”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一点,带着一丝狡黠,“以后时机到了,本王再说与你听。”
他竟然还卖起了关子。
孟颜心中泛起一丝微小的涟漪,这点好奇心,像是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虽微不足道,却也打破二人长久以来的沉寂。
片刻的温存中,谢寒渊眸色骤然一暗,呼吸也随之变得粗重。他猛地松开她,站起身,动作略显僵硬地背过去,肩背有些紧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