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敛衽裣衽,盈盈下拜:“妾身给王爷请安。”
“在练字?”谢寒渊的目光扫过书案,上面是一幅写了一半的《心经》,字体娟秀中透着筋骨,可见功力不浅。
“回王爷,是的。”钰儿垂首答道。
谢寒渊视线下移,不动声色道:“今夜,本王留宿你这儿。“
闻言,钰儿纤长的睫羽轻轻一颤,先是一惊,随即心中一阵失落。
他就这么快要宠幸自己了?
她以为至少还能再拖上一段时日,嫁他本就非她所愿,对这位传闻中冷峻威严的摄政王,她更是抱着敬而远之的心。
正思忖着,却听男人道:“本王不想碰除正室以外的任何女子,钰侧妃应该不介意吧?”
钰儿一听,心中甚喜,正合她意,心头那块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她压下喜悦,恢复了那副恭顺的模样,柔顺应声:“妹妹怎会跟姐姐争宠,一切全凭王爷做主,只求王爷开心。”
谢寒渊对她的识趣,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他点点头:“你知分寸就好,往后,本王兴许会多来陪陪你。”免得再听到孟颜对他那番督促提醒。
两人一同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钰儿很自觉地睡在了最里侧,但二人的距离相隔几寸,就像有一条鸿沟横在两人中间,泾渭分明。
谢寒渊合衣而卧,脑子里全是孟颜那张故作大度的脸,心口堵得发慌。钰儿更是屏息凝神,一动不敢动,只盼着天快些亮。
黑暗中,两人各自怀心事,一夜无话。
直到天亮起了鱼肚白,谢寒渊早已上朝去了,并未惊醒身侧的人。
这一整夜,他们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简单的睡在一块,保持着安全距离。
钰儿如平日一样去给孟颜请安。
孟颜不经意地道:“妹妹伺候王爷可还习惯?”
“姐姐不必担忧,王爷连一根手指头都未碰妾身。”
闻言,孟颜心中一阵触动,谢寒渊竟真的不曾碰她分毫。这份对妻子的忠贞,在这妻妾成群的世道里,属实难得。
可孟颜非但没有释怀,反而蹙起秀眉:“妹妹岂能这般说,你我都是王爷的人,为谢家开枝散叶,延绵子嗣,乃分内之事。”
“延绵子嗣的事,还请姐姐多加费心,妹妹……对生子一事……无甚兴趣。”
“……”
孟颜和流夏同时怔住,流夏差点惊掉下巴,这世间竟有女子不想着母凭子贵?
孟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仔细打量着钰儿。眼前的女子神情淡漠,不似作伪,也不像是在同自己客套,她真是这么想的?
“妹妹这话可别对旁人说,传到王爷耳中,会让他没了脸面。”孟颜告诫一番。
钰儿却微微一笑,抬眸看向窗外:“妹妹想着,王爷理应是不在意的,他在意的只有姐姐您一人呢!”
此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孟颜的心。
她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试探道:“妹妹的心思……似乎不在王爷身上,可否冒昧问一句,难道妹妹不想获得夫君的宠爱?”
钰儿的心轻轻一跳,脑海中闪过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她虽有心悦之人,可哪敢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便只好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妾身自小把男女之事看得极淡,甚至有过出家为尼的念头。入王府也非我所愿,夫君宠不宠我,一切听天由命。”
孟颜和流夏面面相觑,没想到钰儿的心思竟不在夫妻伦理纲常上。
可她突然心念一动,大胆问道:“倘若王爷想要,妹妹可愿意服从?”
钰儿颔首点头:“妾身既入了王府,自是王爷的人,王爷若想要,我岂有不从之理。”
“妹妹既如此清心寡欲,太后她老人家将来见妹妹肚子迟迟没个动静,岂不是会对妹妹敲打一番?”孟颜是真的有些为她担心了。
“这……日后的事,日后再看吧,现下妹妹并未想那么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