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儿脸色一片煞白,在烛火下白得像纸,毫无血色。不知道以谢寒渊那样心性会对她如何惩罚一番。
是被杖责,被禁足?甚至被处死也不是不可能!
钰儿愈发胆寒,心脏骤然缩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觉脊背凉嗖嗖地,该不会……把她填了井吧?
在这王府里,不受宠的侧妃,性命堪比蝼蚁一般轻贱。
一想到此,恐惧攫住了她的所有心神,求生的本能让她做出了激烈的反应。接连自扇好几个巴掌:“妾身该死!妾身该死!”
“啪—啪—”,响声在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心知,天潢贵胄们惩罚女子鲜少会赏耳光,毕竟上不得台面,反倒会给人比较体面的惩处。
是以,她想着自扇耳光定能让谢寒渊的怒火消减几分。
她打自己的力道用得十足,没有丝毫保留。几巴掌下来,脸颊两边已是红彤彤一片,火辣辣地疼。
她虽看到自己现在是何样子,但想必已经狼狈不堪,理应有血痕渗出。
她本就极其瘦弱,此刻跪在地上,身形更显得伶仃可怜。
谢寒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瞧她疯狂作践自己,那张原本靓丽白皙的脸蛋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精心梳理的云鬟也散落了不少发丝,凌乱地贴在她那红肿的脸颊和汗湿的额角。
一点侧妃的样子都没有了!成何体统!
就像一朵初开的梨花,被人撕裂成几片,散落一地,再无观赏的兴致。
她的胆量竟如此之小!传出去,只会成为旁人的笑料。
男人只觉自己被泼了一盆冷水,浇灭了一切!
谢寒渊神色沉寂如一潭死水。漠然转过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她。原本幽暗的眸光变得黯淡,眸中的那一丝涟漪,变成了无趣,再成了厌弃。
他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走前落下一句话:“晦气!”像淬了冰的利刃一般。
很快,孟颜听谢寒渊寥寥几句说了此事后,心中暗叹,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掰开了揉碎了给她听,这钰侧妃怎还是不懂王爷?
当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她为他重新沏了一壶茶,茶香袅袅,安抚着他周身尚未散尽的冷意。
王爷发现她时,并未恼怒,还敢这般不通情理,换谁都会觉得无趣、死脑筋一个。
甚至还自扇巴掌,以证自己对王爷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孟颜想到此,摇了摇头,别说谢寒渊,就连她都觉得是烂泥扶不上墙。
谢寒渊是什么身份,未曾责怪她,她却那般反应。
这不是让王爷难堪嘛。
“王爷,是臣妾叫妹妹为你准备的参汤,没成想……都怪臣妾不好,没好好教导妹妹,让她惊扰了王爷。”
令他拂了脸面。
谢寒渊端起茶杯,目光落在她精致温婉的脸上,眼眸微眯:“王妃,你擅自做主,你说本王该如何惩罚你?”
下一瞬,他长臂一伸,一把将孟颜揽入怀中,朝她颈侧深深地用力猛吸一口。
孟颜猝不及防,跌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鼻尖瞬间充斥着他周身的月麟香。
“那本王就罚王妃,今夜不准睡……”他摩挲着她柔软的腰肢,嗓音变得暗哑,带着一丝危险的魅惑。
孟颜被他弄得一阵痒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脸颊飞上两抹红霞。
她噘嘴,双目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潮气:“臣妾不睡,是要罚跪么?”
谢寒渊被她这副模样逗得轻笑一声,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饱满的红唇。
“罚你……用嘴!”
……
翌日清晨,谢寒渊早已起身上早朝,孟颜等到日头高照才懒懒地醒来。
她摸了摸自己两颊,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动一动都觉得酸软。嘴唇也是红肿一片,还有点轻微破皮。
本来她双唇就十分娇嫩,被那吓人的傲然之物横冲直撞,都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好。
她寻思着该上点药或喝点消炎去肿的茶水才行。
正想着,她忽儿想起了钰儿,昨儿听说她把自己的脸打得不成样子,定是又肿又痛。
她唤道:“流夏,去取些最好的消肿化瘀膏来,随我去一趟西院偏殿。”
偏殿的院落比主院萧瑟许多,秋风扫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一进门,便看到钰儿正呆呆地坐在窗前。听到动静,钰儿回过头来,眼睛哭成了肿泡眼,就像两个核桃。脸蛋果真是红肿一片,远看就跟个猴子屁.股一样,孟颜心中不禁生起几分怜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