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望了望天:“夜深了,夫君还在等我回家。”
说完,她不再看他,决绝地朝巷子出口走去。
谢寒渊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冰凉。目送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看她一步步走远,直至那抹素色彻底消失在尽头,再也看不见。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攥成拳,抵在心口。那里空洞得厉害,风儿呼啸着灌进去,带来一阵阵凌迟般的剧痛。
他仰起头,对着那轮清冷的孤月,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愈发凄厉,最后化作一道冲破云霄的悲啸,在空旷的夜里久久回荡,惊起树梢宿鸟无数。
“既然我的爱你不要,那便试试我的恨!”
萧府内,烛火通明。
萧欢手中正捧着一盏上好的青瓷茶盏,袅袅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他坐在窗边,眉宇间却藏着一丝郁色。
门被轻轻推开,孟颜缓步进屋。
“颜儿,回来了。”可在看到她脸色的那一刻,他温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可是腹中不舒适?”
孟颜摇了摇头,避开他关切的目光,低声道:“方才……我与谢寒渊打了个正着。”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划破了屋内的静谧。
萧欢手中的青瓷盏顷刻间坠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衣摆,他却恍若未觉。
他知道,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她见了谢寒渊,便意味着他很快就要失去她了!
他看着她苍白疲惫的侧脸,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缓缓蹲下身,想去收拾地上的碎片,指尖却微微颤抖。
“夫君,让下人收拾便好。”
男人的手不小心被割破,一抹鲜血溢出,却丝毫不觉疼痛。
他起身,朝她逼近,小心翼翼地问:“颜儿,你……可愿意跟他走?”
孟颜的视线落在他染血的指尖:“夫君,你的手受伤了,妾身替你拿药过来。”
“不必!你回答我!”萧欢单手摁住她的臂膀。
孟颜的身体明显一僵,声音却异常清晰:“不愿!”
萧欢苦笑一声,他知道,她不过是嘴硬而已。那个人是她刻在心上、爱过恨过的人。那段过去,又岂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
眼中的痛惜几乎要溢出来:“可若……可若他强行将你带走……”
她盯着萧欢,一字一句:“我只会,更恨他!”仿佛是在向他做出承诺,又好似只是在说服自己。
第105章
大殿内,烛火跳动,将谢寒渊的影子拉得长长一道,如同蛰伏的鬼魅。他独自坐在宝座上,指尖摩挲着一只白玉酒杯,杯中猩红的酒液在烛光下漾开一片诡谲的光。
男人沉思着,她的心像一块捂不化的寒冰,任凭他燃尽满腔烈火,也只换来一声嗤笑。
既然他的爱,她不要,那便试试他的恨!
一日,一些善于察言观色的大臣,自作聪明地为他献上了美女。数名精挑细选的美人被带了上来,环肥燕瘦,各有风情。她们身着薄如蝉翼的纱衣,身段婀娜,眉眼间俱是妩媚。
美人们跪在冰凉的地上,怯生生地抬眼,希望能博得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欢心。
为首的那个美人最大胆,也最美,肌肤胜雪,眼波流转,自以为能凭这副皮囊解了谢寒渊的愁绪。
男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她们,眼神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在审视一堆没有生命的物体。
他一声不吭,殿内的空气好似一寸寸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他的视线定格在为首那美人的脸上。美人心中一喜,唇角刚绽开一抹羞涩的笑意,却见男人的薄唇随之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留下她!”他伸手一指,淡淡地开口。
那美人以为自己获得谢寒渊的青睐,正得意洋洋地。
待其余美人散去,谢寒渊冷声道:“把她拖下去!”
“王爷?”献上美人的大臣一时没反应过来。
“本王说,拖下去。”谢寒渊的声线提高了几分,“连同你,一起!”
那大臣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美人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两个强壮的侍卫架了起来。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尖叫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谢寒渊对她的哭喊充耳不闻,他站起身,踱步到殿中,看着她被高高吊起,还徒劳挣扎中,眸里是化不开的戾气。
他走到美人身前,那美人已经吓得花容失色,浑身抖如筛糠,连哭喊都变了调。
“王爷……求您……饶命……”
谢寒渊没有理会,看着眼前的舞姬,仿佛在透过她,想着另一个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