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去哪了?」何青圓終於開口問了,聲音很輕,似乎累了。
「邊上季家也住進人了,來請爺,爺就去了。」章氏倒是對祝雲來的行蹤清清楚楚。
何青圓如今一聽季家就怕,一鼓作氣從府里出來,上山尋祝雲來,路途顛簸,心中勇氣也漏掉了好些。
「那我在這等他吧。」何青圓道。
「夫人不進屋裡等嗎?屋裡我們也是拾掇過的。」章氏又道。
「多嘴。」浮夏斥道,章氏不做申辯,只低了低頭。
「你叫什麼?」何青圓扶著欄杆往竹樓里進,輕問。
「奴叫聞樂。」聞之喜悅,是個叫起來動聽的好名字。
此時此刻,何青圓徹底明白了林謹然把紫綾改成毛姨娘的心境。
竹樓的門被浮夏輕輕一推就開了,一樓沒什麼陳設,二樓才有一大張竹床和可以遠眺出去的四面清風。
北窗一望,甚至可見潭水和瀑布。
美景輕易可得,何青圓的目光卻始終離不開那竹床。
章聞樂這婢女分明才出去,但卻撇下一床凌亂沒有打理。
竹床上的薄紗被皺堆著,像是有誰先出去了,留一人在床上嬌眠至日曬三竿才懶懶起身,穿衣梳妝,然後抱起昨夜換下的紗袍去洗了。
何青圓立在那竹床前頭,被一陣陣山風吹得渾身冰冷,雖在炎夏,卻似寒冬。
「姑娘。」浮夏輕喚,「總是要有人打點起居的。」
「可他素來不喜歡。」何青圓不願自欺欺人。
祝雲來凡事都習慣自己動手,不喜歡別人近身。
唯有何青圓替他打理的時候,他覺得甚有情趣,才讓她擺弄。
這竹樓最是避暑,可何青圓站了不多時,卻覺氣悶,轉身下樓去。
進正屋待著又覺得像是順了聞樂的意,何青圓心裡彆扭,就從後門出去了。
出了院子,瀑布水聲隱約可聞。
何青圓無意識地順著水聲走了好一會,才意識到自己是在順著瀑布的方向而去。
她心神不定,又有浮夏攙扶,路都不看了,等瀑布細碎飄散的水霧拂到面上時,何青圓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瀑邊。
濕漉漉的涼意讓她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深深吐納了一口,還未鬆懈一分,就聽浮夏有些警惕地叫了一聲,「誰?!」
何青圓睜開眼,隔著濺落下來的碎玉珠沫,隱約像是瞧見了季悟非,驚得她倒退一步。
「何妹妹,是我。」一身男裝的季翡之忙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