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含糊應了一聲,沒有回答。
何青圓掃了一眼,發現這帳子底下都髒了,不只懸了一兩日。
「不是夏日裡就掛起來了吧?!」何青圓又問。
其中一個婢女被她盯牢,躲不過去了才道:「少夫人有孕,怕她吹了涼風。」
進了屋裡,內室傳出不少響動來,門帘一動,何青圓就見白面紅唇的女子走出來,身上的袍子晃蕩著,凸出一個圓鼓鼓的肚子來。
她在笑,很彆扭,像是很久沒笑了,忽然被人逼著笑,嘴巴不知道要怎麼咧,眼睛不知道要怎麼彎,只擠出一臉苦澀的褶子。
「三娘?」何青圓試探著。
「給嫂嫂請安了,還勞動您來看我。」祝三娘說話聲音呆呆板板,動作倒是殷勤周到,似乎做慣了端茶遞水的活計,腕上那對赤金鐲晃著何青圓的眼。
她身後跟著兩個婢女打扮的人,何青圓看了她們一眼,見她們穿得樸素,也沒有塗脂抹粉,可看起來卻是溜光水滑的。
「哪個是小桃娘?我聽妹妹說,你有個叫小桃娘的丫頭。」何青圓問。
祝三娘細細長長的脖頸轉了一下,似乎在虛空里尋找一個不存在的人,她瘦得連喉結都分明了。
浮夏掂了一下錢袋,做出一副要給賞的樣子,獨家文都在疼訓群五而斯舊令把一救尓就聽其中一個婢女忙不迭道:「奴是。」
何青圓看向那個婢女,要她站起來說話。
祝三娘低頭看著自己的茶盞,沒有說話。
「你在左家吃得倒好,不是說才十五歲嗎?倒比我們三妹妹還有婦人相。」何青圓腦海里冒出個荒謬的念頭來,又問祝三娘,「她是小桃娘嗎?」
祝三娘眼裡無光,愣愣道:「她說是就是。」
「怎麼會不是呢?左家待我,待咱們夫人,一向是好的。」那婢女笑嘻嘻地說,神色自在,仿佛她才是這院裡的女主人。
何青圓覺得很詭異,一時又摸不到關竅,只叫藏冬把補品端來。
「這烏骨雞湯,這是烙的薄麥餅,你配著慢慢吃。」
祝三娘嗅了嗅雞湯的香氣,捧起來一氣喝了半碗,頓了頓,從碗沿望出去,見何青圓對她微微笑,忙垂下眸子,一飲而盡。
「慢些喝,瞧你太瘦了,生產的時候要沒力氣的。」何青圓淨了手,一邊給她撕麥餅吃,一邊道:「我明個也給你送補品。」
祝三娘轉了一下眸珠,就聽藏冬道:「三姑娘受不受得住藥氣?如果受得住,參歸豬腰湯倒是很好的。」
祝三娘依舊沒有說話,只偏了一下腦袋,看著藏冬。
「後日的話,停一停,只吃一個糯米黃芪養胎粥就好。」藏冬觀察著祝三娘的面色,奈何她塗了太厚的脂粉,只看出一雙眼裡都是郁色,「大後日,倒可以吃一個陳皮木香燒肉,姑娘喜歡吃粥,還是米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