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聲音是個男的:「有什麼好尷尬的,他們又不知道我們什麼關係。那些資料,要領導同意我才能提供。我一個小小的部門經理,把資料給出去都是我的責任。」
譚知秋聽出來了,這是財務部的王濤。
孟令彤又對他道:「這些都是原始底稿,本來就是需要提供的,能有什麼責任……」
王濤有些不耐煩:「好了,我知道了。你幾點能走?天天整這麼晚,也不知道圖什麼。」
孟令彤好像有些委屈:「我圖什麼?我圖我自己心安理得不行嗎,這是我的工作……」
聽上去兩人似乎要吵架。譚知秋覺得聽別人牆角不太好,尤其是人家還特意找了隱蔽的地方談,再聽下去好像不太尊重別人的隱私。
她也顧不上扔垃圾了,輕手輕腳回了自己辦公室。邊走邊琢磨,王濤和孟令彤,私交很好嗎?
孟令彤說同事抱怨,意思是說李瀟瀟天天抱怨王濤不及時提供資料?
壞了,自己有沒有附和過李瀟瀟的話?她迅速地在腦子裡回憶。
似乎沒有。
她鬆了一口氣,暗暗地告誡自己,以後說話一定要小心呀,在這種臨時搭建的工作團隊裡,誰能知道,平和而客氣的面具下,誰和誰私下是熟人,誰和誰之間有利益關係。
可能每天和你一起打怪的隊友,是你們對手的親兄弟!
可能每天和你一起抱怨領導的小同事,實際上是領導的侄子!
必須要說的話可以說,但是抱怨、生氣之類的話就儘量不要說了,一來沒有意義,二來不知道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意想不到的後果。
她心中想著事,沒留神方庭信已經回來了。
他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問道:「怎麼了,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搖搖頭:「沒什麼。」
他剛才出去得著急,還沒來得及問她派出所的事,這會兒又想起來了:「在派出所辦事還順利嗎?那個人受到懲罰沒?」
現在說起這事,她已經沒有下午那麼生氣了:「挺順利的。不過那個人認錯態度很好,也沒有案底,是初犯,不算情節十分惡劣,給他一頓訓誡。」
他憤憤道:「這種人就應該給他個教訓。要是我在那裡,非揍他一頓不可!」
這世上有很多好聽的話,我喜歡你、我愛你、我養你……
譚知秋覺得,其實還可以再加一句:「我幫你揍他。」這句話聽著暴力,卻有一種讓人心安的踏實感。
她抿嘴笑道:「要是你在,他才不敢輕舉妄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