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默默地將幼時記憶中那個溫柔的母親和同田貫口中這個強大的母親做了對比,卻發現怎麼也比對不上。
嘆了口氣,八重默默地喝了一口茶。
同田貫瞥了八重一眼,比起三日月那些人‘故弄玄虛’的性子,他更喜歡直來直往,沒有鋪墊,他直接開口問道:“為什麼當初選擇留下來?這裡的人你都不認識,明明回去才是明智的選擇。”
八重臉上沒有驚訝的表情,她知道本丸中的不少人都想問她,但是礙於各種理由最後都沒有開口。少女將護手解了下來,說道:“大概是最後一根稻草了吧。”
“恩?”同田貫不明白。
“我的父親,是一個很奇怪的男人,在母親去世之後,他變了很多,以前溫柔慈祥的父親變得冷酷寡言。”八重臉上仍然帶著笑意,像根本沒有在說自己的事情一般,“父親有個造船廠,小時候我記得他曾經拿著船隻的模型對我說……”
少女的眼中滿滿的都是懷念,“船會帶你去任何地方。”
“他將我抱到膝蓋上,旁邊就坐著母親,父親笑著說,望月家的船廠將來要交到我手裡。那個時候,我抱著那個船隻的模型,只想著如果造船廠在我手中我,我是不是能將每一艘船都以我的名字來命名。”
“很天真的想法吧,同田貫先生。”
“不,沒有。”同田貫搖搖頭,繼續安靜的聽著。
“在你們眼中,母親是一個強大的存在,她可以上戰場,也有著無比寬廣的胸懷,更是擁有著張揚的性格。而在我眼中……”八重摸著手腕上的編織繩環,那是她在母親本丸中的屋子裡找到的,應該是母親閒來無事的時候編織的,戴著它總能讓八重感覺到有母親在保佑著她,“她只是一個溫柔的平凡的母親。”
八重繼續說道:“在生下我之後母親似乎身體就不怎麼好了,聽管家說無論怎麼醫治也查不到患了什麼病,所以在我的印象里,母親一直身體虛弱病怏怏的。六歲的時候,便去世了。”
“母親逝去,父親變了。”
八重的聲音冷淡了幾分,甚至隱隱約約透著幾分悲哀,這在一個十三歲少女的身上顯得有些詭異。
“父親不再親近我,他請了一位傳統到甚至有些古板的女人來教導我。”
少女將自己耳邊的頭髮挽到耳後,“掌控著我的一切,我的談吐、我的思想、我的婚姻……”
同田貫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這個女孩,成熟到有些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