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美的俊的,香的聰明的,裝蠢的會歌舞的,什麼樣的沒見過了?這樣不起眼卻一身反骨的賤奴可是頭一個啊。」
少年郎冷哼一聲,自手袖裡扔出個紙包摔到地上,「你,」這話是對邱綠說的,「替我們殺個人,事情辦成,往後有的是你好處——」
「哎,阿殷莫要如此說,」
青年屈尊紆貴的彎下腰身,將紙包遞到邱綠的墊子邊上,
「這反骨的奴隸,你越是支使她做什麼,她越是不做,待一會兒到了金雲台……」
青年面上笑意顯出幾分陰翳,指尖點了點紙包,抬眼盯住邱綠,「那瘋子折磨人可謂是花樣百出,這反骨的奴隸怎可能會吃這個虧?」
「他人要殺你,你便殺他,是吧?」
青年眼笑如狐,「那往後可要好好自救才行啊,若之後你將金雲台的那位熬死了,」青年用手帕抵著手,將紙包和一塊金子塞進邱綠的手心裡,「我們定不會虧待了你。」
邱綠輕輕抿住唇。
這倆人是要僱傭她當殺手嗎?
瞎了眼的。
邱綠指尖攥了下手裡貨真價實的金子跟小紙包。
她雖然性格是比較倔強,但要不是販奴要把她賣進下三濫的妓院去,她也不會想著殺了她。
邱綠在他們眼中所謂的大不敬,一身反骨,不過是受了現代薰陶,憑什麼挨打?憑什麼下跪?憑什麼罵她一口一句賤奴?憑什麼?
而且原身一個瘦小姑娘,邱綠洗衣服從水面上照見這張明明和自己一模一樣,卻骨瘦嶙峋的小臉都覺得可憐,她又不是刺客,這倆人也不是什麼好鳥,此番就是送她去死。
邱綠抬起頭,鬆開緊抿的唇。
「你倆打發痴傻叫花子呢?」
既然這倆人就是看上了她一身反骨,那她也不裝了,當著倆人的面將金子放進齒關咬了咬,「就一塊金子,空口無憑,我信你們什麼?」
車內一靜。
少年人都愣了,青年憋笑的相當難受,「阿殷,你看我說什麼來著,這可真真是個一身反骨的賤奴啊。」
阿殷:……
*
馬車行駛過鬧市街坊,往幽靜之處揚長而去,離從前在這時代居住的破茅草屋似已甩開有十萬八千里。
一路上,只有青年與她說話,說的也不多,屈尊紆貴似看個小玩意兒,給完錢,囑託了幾句金雲台那位幾時醒,幾時用飯,一待他用飯前便將紙包里的藥分量加進去。
不足十五天,那人定會逐漸發瘋失智而亡。
說起失智而亡,青年面上露出陰森森的笑意。
「那瘋子如今爛命一條,從前就體弱,如今還耳疾又腿殘,」阿殷微撩開車簾往外看,「要我說,天子何必屈尊想這百般法子對付那病秧子?」
——天子。
邱綠輕眨了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