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綠從前就是一個很有正義感,會下意識維護弱小的人,她只是不太喜歡被支使才會不耐煩,當下有些無措,想要去摸摸對方的手安慰,剛碰到對方寒涼的皮膚,就被揮開了。
「髒,別碰我。」
邱綠:……
邱綠蹲在他的面前,想了想:「很多人在欺負你嗎?」
「嗯。」
邱綠感覺到對方一股很委屈的情緒泛過來。
「很多人,都想要我去死,欺負我,我養了些金魚,還有人……半夜將石子砸進金魚池裡……好過分……」
「你……」身上這件破衣服本來就髒兮兮的,邱綠隨手擦了擦,從衣襟里拿出一塊還算乾淨的手帕遞給他。
「不哭了,」邱綠看不清東西,只能幹舉著手帕,「我聽你的聲音,你是男子吧?學著更堅強一些,等之後再報仇嘛。」
黑暗裡,邱綠感覺自己手裡的手帕被對方接了過去。
「我沒辦法報仇,只能等死,」他用很輕的聲音說,「我是殘廢,所有人都可以欺負我。」
「啊?抱歉,我不知道。」邱綠一下子慌了。
奴隸之中本來就有很多殘廢,只是自從到了金雲台後,邱綠還沒有見過有殘缺的奴隸。
他可能是一個留在這裡比較久的奴隸了,一直在被其他完好無缺的奴隸們欺負。
好可憐。
「你叫什麼名字啊?」邱綠湊過去,「我體力很好的,你等我之後養好身體,我來保護你,好不好?」
明玉川落淚的眼瞳一頓。
那髒帕子他接過後就扔在了地上,此刻,他一點點抬起眼,漆黑瞳仁兒一眨不眨盯著眼前的少女。
她如此瘦弱,看起來有些愚笨。
他本來想讓她一直用那竹籤挖坑,直到將她和兩條金魚一起埋進土裡的。
明玉川一點點轉動瞳仁兒,又轉回來,輕輕咬住指甲盯著她。
「保護我,」他咬著指尖,淺淺彎起唇角,邱綠看不到的黑暗裡,他蒼白的面龐忽的笑得極為陰翳病態,「真的?」
「真的,」邱綠點頭,她以前就是經常會保護弱小的類型,看到弱小受到欺負,總是無法置之不顧,「我之後養好了身體就會保護你的,所以不哭了,好不好?」
「把金魚放進去。」
他的聲音里一丁點哭腔都沒有了,平到毫無起伏,莫名令人泛寒。
「哎?」
話題忽然的轉變要邱綠一愣,她眨了眨眼。
明明剛才還不停的要她繼續挖土,怎麼忽然又可以放金魚了?
雖然覺得有些疑惑,但邱綠還是將金魚的屍體放進了坑裡,本以為很好放進去的金魚卻在手裡黏著,簡直像肉糜一樣扒在手心上,甚至有些噁心,廢了些功夫才成功將手裡金魚濕黏黏的金魚屍體全部都放進坑洞裡埋起來。
阿殷當初給她的那條小手帕送了人,邱綠只能用自己身上穿著的髒衣服勉強擦了擦手,正起身要摸黑去尋自己裝著被褥的包袱,就覺得垂下的衣角被什麼東西拽住,連帶著她自己都被拖得身子一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