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瘋子只當奴隸為豬狗,殺著取樂,金雲台早就是那殺神的地盤,若是我和阿蕎遲遲未送去人,他還要主動寄信來問怎的還沒送人過去,令人厭惡的緊!」
第11章
「這……」楊盼只嘆自家被迫成了這齣頭鳥,「那你與阿蕎又何必再尋刺客?」
「我怎知他當時發的什麼病!」
阿殷捋著高束馬尾垂下來的髮絲,坐在馬車對面,不免唉聲嘆氣,
「那女奴一身反骨,恐怕阿蕎也是想個萬一,誰知會平白惹禍上身?那女奴如今定被那瘋子折磨死了,可人死就死了,斷腸散還送了回來,我真是想想都恨阿蕎當時那一時衝動。」
「你們兄弟之間,勿要因此事便生了嫌隙,」楊盼忙道,「那女奴你確認是死了?我前兩日問了金雲台看門的粗奴,倒是沒從扔出去的屍首里見到你說的那瘦小女奴。」
「肯定是死了,叔父莫想其他的了。」阿殷轉著手上的玉扳指。
「你怎麼就如此篤定?萬一那殺神就是中意其貌不揚的,你又如何得知呢?他將那女奴收成了禁臠這也甚有可能啊。」
「沒這可能,叔父怎麼和阿蕎一樣,」
梳著高馬尾的少年起臉,一張頗俊的面龐上是顯而易見的嫌棄,發尾墜著的小鈴鐺隨著馬車駛過大路,叮鈴叮鈴輕響個不停,
「若那瘋子當真是個開竅的,早在阿蕎當初送什麼趙國第一美人的時候便要我們得了手。」
「開竅?」楊盼不解,「什麼意思?他都十七了,你要說他沒開竅?」
「叔父就半點沒聽說過傳聞?他生母窈姬當初發瘋病將他囚禁雲中閣,一關就是數年,他後來又當傀儡受清納蓮那瘋婦脅迫,跟外人說句話都甚少,他沒開竅怎麼不可能?」
「他都十七了!」楊盼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甚是不敢相信,
「將你我玩弄於股掌之間,他那般可惡可恨!怎麼可能沒開竅呢!我當年十三就納了姬妾,他是瘋又不是傻!」
「又不是誰都對那事感興趣,」阿殷冷哼一聲,
「他若天生就沒想過呢?再者他生母窈姬生的如此之美,他看慣了自己又看慣了窈姬,再想對旁人開竅也困難不是?叔父未免太想當然了些。」
馬車乘著懷疑人生的楊盼跟發了通火的楊殷一路前行,外頭雨倒是越下越大,滴滴打打濺上金魚池面,裡頭的紅尾金魚盡數往下頭躲藏,雖有上方帛傘傾斜,亦未換得金魚往上遊走。
陰雨淅瀝,濺打著猩紅帛傘,明玉川站在金魚池邊,正低頭朝里靜靜的望著。
豐充侯在旁側,雙手裡端著一方木盒,裡頭塞著滿噹噹的魚食,明玉川蒼白的手過去抓了一把,扔進金魚池面。
魚食扔的太多,金魚池四周積滿了泡脹的魚食,被雨水滴滴打打,顯得髒污不堪,明玉川望著藏匿在裡頭的,紅尾金魚的模糊身影,正要往池面扔食的手停住,懸在上方,不再有動作。
「真是脆弱,」他將魚食放回木盒裡,有些興致缺缺,「既易死,又膽小,有些看膩了。」
他微微轉動眼珠,想起些什麼,面上忽的露出個極淺的笑來,撐著帛傘離了往日長待的金魚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