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頗好,我?」
他話音冷不丁顯得陰森起來,「我一區區殘廢,諸位健全之人前來金雲台嘲諷我是覺得很有意思?」
楊蕎額間冷汗都下來了,花有經身居高位,且這老頑固是崇尚貴族派系,對半奴的天子意見頗深,誰也無法拿他如何,唯獨明玉川這瘋子誰知他會做出什麼,花有經一人死便罷,他楊蕎還有大好年華在呢!
楊蕎忙忙磕頭道,
「殿下勿要多思多想!臣等自然絕無此意,只是天子不知從何處聽聞殿下如今身邊有了一女子的傳聞,得知此事,才覺殿下身體漸好,可參與冬盈祭祀,若殿下身體不適,臣等自為殿下回絕便是!」
方才言之切切要帶明玉川前往冬盈祭祀的沈萬千亦是隨著楊蕎磕頭行禮,唯獨花有經不與他們統一戰線,
「殿下既已享成人之禮,便再不似從前一般,如今是切切實實的身體康健的男兒之身!如何去不得冬盈祭祀?」
「殿下若是不想便罷,左相又何必強求殿下前往那寒冷之地呢?」沈萬千道。
他二人在底下你懟我一句,我槓你一頭,楊蕎與阿殷越聽越心慌,卻遲遲未聽上首之人有任何表示。
直到花有經臉都吵紅了,沈萬千滿身熱汗,狼狽不堪,才聽上首之人輕笑出聲來,似是看了場好戲。
「諸位當真都有一副令我這殘廢羨慕的好體魄,」
他扯拽著發尾,漫不經心的樣子,
「未瞧不起我這殘廢便罷,還一個個皆如此盼望著我能前去參與冬盈祭祀,既是皇兄之命,臣弟不得不去……不如這樣吧?」
明玉川淺淺彎起眉目,「諸位身強力壯,此次輪番背我上山,如何呢?」
四下驀的一靜,都不吭聲了。
*
邱綠在偏殿聽倩奴念了一整個白日的話本。
用飯時,她特意找孟娘要了清嗓的藥茶,倩奴一邊喝茶一邊給她念,邱綠總覺得她念出的每個字都怨氣頗深。
邱綠去浴堂之前,打斷了倩奴,「今夜殿下不知會不會過來,如果他來了,我就說我聽膩了,你不要念了,回去休息吧。」
倩奴念著話本的聲音一頓,她抬起頭來,注視著邱綠,片晌又低下了頭。
「綠姑娘好有手段,倩奴沒有綠姑娘一般厲害,得不到殿下的待見,可不敢擅自停了命令。」
言下之意,我可沒有你勾引男人的高明手段,明玉川不僅不喜歡我還會折磨我,我可不敢不念。
邱綠真無語了。
她手裡拿著浴帕甩到肩上,瞧著倩奴這副怨念濃重的樣子,她也不再想伺候了。
邱綠這個人,別人對她好八分,她能回十分,尤其是對女兒家,她天生就會對待她們更友好溫善許多,但這並不證明她是個蠢傻子,若人家反過來對她不好,敵意還頗重的樣子,她也不會再多關照。
「你知道殿下為何如此喜歡我?」
她抬著有些瘦瘦的小臉,明明是一張溫溫軟軟的相貌,肩膀上還搭著浴巾,行為動作不僅毫無女子溫柔美麗之處,還有點像個快要去下地的農婦,卻莫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