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明玉川纏著她給她打了一個耳墜,與之相對,他也讓邱綠在他的耳垂上打了耳墜。
只是他給邱綠挑的是紅琉璃的墜子,邱綠選了好久,挑了個單純的金環耳墜給明玉川,樣式簡單,金環不大,戴在明玉川的耳垂上,有一種頗為姝艷的感覺。
邱綠坐在坐墊上,揉著紅琉璃耳墜,不免唉聲嘆氣。
就因為這個事情,最近這兩天她吃飯都少了些,從固定兩碗米飯,到一碗米飯。
若換在平常,她絕無可能同意他人給自己打耳洞這類的邀請。
邱綠對外貌的看重頗為一般,反倒是對吃有十分的執著,之前她就沒有耳洞,也從沒想打過,如今卻讓明玉川打了耳洞,這讓邱綠覺得不舒服。
哪怕他也打了。
哪怕自己是被迫才應下來的。
她討厭在身體上留下他人的痕跡。
尤其這個人還是明玉川。
邱綠捂著頭嘆出口氣,只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起碼這個耳墜子還算好看。
「綠姑娘!」
孟娘的聲音遙遙從殿外傳過來,今日天色大晴,邱綠遠遠就看到她走在日頭底下穿了件桃紅色的衫子,趕忙站起來往外去。
倩奴自從那夜被明玉川趕出去後便四處尋不到人了。
不知道是去了哪裡,邱綠問過孟娘一次,孟娘沒說話,邱綠就再也沒問過了。
對倩奴,她仁至義盡,沒必要因為一個想害自己的人把自己也拖下水。
邱綠正拉開竹簾要出門下台階,最近孟娘過來送飯的時候身邊沒了人手,她一個人搬那麼多菜品極為不便,邱綠又試著提過幾次讓明玉川或者是孟娘少做些菜,但都被他們回絕了。
明玉川對邱綠的疑問毫無解釋,孟娘卻像是覺得她頗為可憐的樣子,對邱綠越發憐愛。
「你便放心吧,綠姑娘,」當日,孟娘的眼神都像是快要哭了,「從前受苦受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如今你是殿下的人,殿下的吃穿用度便是如此,殿下准許你也如此,你便不必多想。」
「可是……」
可是在金雲台內的其他奴隸整日只能吃一些餅子充飢。
金雲台之外的奴隸們,連一些餅子都吃不上,整日要挨打受餓,各個都瘦到皮包骨的程度。
與之相對的,是哪怕只是給她一個人準備,也滿滿一桌豐盛的菜式。
明明沒有必要,為什麼還要準備那麼多?
邱綠只覺得好像對孟娘說了,她也無法理解。
而明玉川,是懶得去思考這些於他而言根本就無所謂的事情。
站在上方的人,永遠不會看一眼下方人的苦難。
便是看到了,恐怕也會心頭髮笑也說不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