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將手裡的東西一股腦都塞到栗奴手裡,栗奴還沒回過神來,便見她像只閒不住的兔子似的又到另一頭去磨墨寫字。
「你……」
栗奴一出聲,被自己下意識的沒禮貌嚇了一跳,不知這綠姑娘怎麼回事,一點架子都沒有,平白令人放下戒心,他趕忙改口,「姑娘您這是在?」
「等一下哈,我寫封信。」
邱綠將食指擱到唇邊,示意要栗奴別說話。
栗奴抱著棉被,他不敢坐下,卻聽到旁側傳來淺淺的笑聲。
少女抬頭,笑若三月花。
「你這是在做什麼呢?平常不是挺機靈的嘛,快把棉被放下來呀,端著多累啊。」
她拿著毛筆笑著搖了搖頭,栗奴面頰都莫名有些發熱,覺得自己蠢,趕緊將棉被放到了個乾淨地方,垂頭站到了另一邊。
見她又低頭在寫了。
栗奴目光忍不住瞥過去。
卻望見她耳垂上猩紅的琉璃墜子,跟她的頭髮一樣不聽話,一晃一盪的。
——她怎麼知道他平常挺機靈的?
*
夜間颳起風來。
金雲台主殿內,人來人往,醫師們忙成一團,四下里滿是藥汁苦澀的氣味,眾醫師們在黑燈瞎火的夜裡勉強熬煮好湯藥,再連連給躺在床榻上的大佛送過去。
明玉川剛喝完一份湯藥,現下床褥里擱著好幾個湯婆子,醫師們不敢走,只是侯在一邊。
「煩請與殿下通報一聲,喝下湯藥之後,今晚睡一夜,明日定會身體大愈的。」
皇城裡的醫工也過來了,這老醫師忙的額頭都冒汗,對豐充說完,便候到了一側。
豐充寫了張紙條,撩開床幔遞過去。
明玉川躺在被褥里,他濃黑的墨發散了滿床,一張原本蒼白的面頰上遍布緋意,額間沁滿汗珠,見豐充遞了紙條過來,明玉川淺淺蹙起眉,將臉瞥向另一側。
這便是懶得看了。
豐充放下床幔與醫師們解釋幾句,只道此處用不得他們,可回去歇息了。
醫師們留在這不點燈的金雲台里提心弔膽的忙活了兩三日,終於得了這句話,聞言各個心中都好似放下一塊大石,連忙應聲,跪地磕頭退下。
宮裡的寺人卻還沒走,對豐充道,
「煩請老師父再告訴殿下一聲,陛下聽聞殿下身體抱恙,甚是擔憂,但因近日國事繁重,皇城內實在離不得,既殿下身體大好,也無甚其他大礙,陛下之意,還是要殿下一同跟隨前往冬盈祭祀,好到時兄弟相見。」
殿內一靜,豐充片晌才應了聲是,寫了紙條給明玉川過目。
醫師們一個個都走了,偌大的金雲台主殿內,一時顯得空曠又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