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姑娘倒是個心善的,」陰文帝姬輕笑道,邱綠還以為她在兜籠里睡著了呢,聽她忽然說話,指尖都一頓。
「但對奴隸,沒必要給他們什麼好臉色,都是些喜歡蹬鼻子上臉的東西,你待他們好,他們可會擺不清楚身份的。」
她話落,手拿刀扇輕輕打了個噴嚏,似是有些冷,往兜籠里縮了縮身子。
邱綠在自己的繡囊上頭系了個結,聞言,她撓了撓頭。
「多謝帝姬忠告,但我也是奴隸出身。」
她應得頗為坦誠。
陰文帝姬手執刀扇望向她。
她一雙杏子眼微彎,沒有任何多餘情緒,坦坦蕩蕩的樣子。
倒是沒見過這樣的孩子。
陰文帝姬移開目光,餘光望見她又有了動作。
她解了自己脖頸間的狐毛圍脖探過身遞給她。
「帝姬冷嗎?給你。」
陰文帝姬這次是真的愣了。
她瞧著邱綠看了片晌,又垂目看了眼這狐毛圍脖,邱綠見她沒接,還以為她嫌棄,「這圍脖我只戴了一小會兒,之前從未戴過的,很乾淨,帝姬若不冷便算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一丁點類似討好,或是自卑的情緒都沒有。
好像僅僅,只是看到她冷,便想著將圍脖給她。
僅此而已。
陰文帝姬眨了眨眼,片晌,才接過了她手中的圍脖。
「你方才為何要給她們賞錢?」
陰文帝姬忍不住問。
「啊?」邱綠覺得她問的好奇怪,「因為她們是女兒家,在冬天扛著我上山,很辛苦啊。」
因為覺得她們很辛苦。
僅此而已。
陰文帝姬沒有再說話,她系好了邱綠遞給她的圍脖,從那絨絨的還帶著溫暖的圍脖上,聞到一股好聞又純澈的皂角香味。
接下來的一路,二人皆無言。
陰文帝姬在兜籠里昏昏欲睡,餘光瞥見身側那髮飾裝扮的頗為浮誇的姑娘瞧著眼前山色,偶爾與身畔的粗奴們說一聲所見到的山野美麗之處,粗奴們雖聲音輕輕,但與她說話也都頗為放鬆的樣子。
這小姑娘的身上就好像有一種奇怪的法力。
眾人不論身份高低貴賤,都能與她放下心來交談,她自身也頗為怡然自得,對奴隨沒有半分傲氣凌人,對皇親貴胄亦沒有卑微討好。
有禮有節,就是這麼個人。
「你們快看那座山,」陰文帝姬耳畔又聽到她刻意壓低卻依舊令人無法忽略的聲音,「長得好像個屎啊。」
陰文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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