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怕他的手太冷,會吵醒了她。
「豐充,」明玉川看著她,直起身,「你背著她,小心些,莫吵醒了她。」
豐充一頓,繼而,點頭應是。
他本不大敢碰她,明玉川卻彎腰,指尖極輕,將少女手裡早已歪倒後頭的油紙傘,與懷裡的燈籠,都輕輕拿了出來。
「走罷。」
「是。」
豐充怕她醒,卻沒料對方似是困得厲害,就這樣安安穩穩的被豐充抱著,睡得半分未受阻礙。
真是夠能睡。
豐充正這樣想著,便覺頭頂落了把傘,猩紅的油紙傘兜滿了蒼白雪,豐充抱著人,停下腳步,瞧見身側的明玉川。
明玉川撐傘過來,他嚇了一跳。
「殿、殿下。」
豐充險些沒有跪下來。
卻見少年提著燈籠,蒼白的指尖輕抬,豎在唇邊。
風雪吹亂了少年過長的墨發。
他給她撐著傘,低下頭,望她的睡顏。
「我只是個殘廢罷了,」他鳳目微垂,盛滿了她,「豐充,我做不到什麼的。」
「關心則亂,也要有那本事,」他抬頭,淺淺笑起來,「連背她,抱她,我都無法。」
「我能為她做的,已經太少太少了。」
第53章
熟悉的,花香。
有什麼冰冷,不斷的,寸寸流連過她的眉眼。
邱綠費力,睜開沉重的眼皮。
眼前一片昏黑。
她眨了幾下眼。
她記得。
半夜的時候,她提著燈籠,撐著傘,去門口接明玉川了。
怎麼又躺床上了……?
邱綠頭腦有些發暈。
更納悶,怎麼殿內會這麼黑。
旁側,探過來的指尖輕輕撫摸著她的眉眼,對方似是在黑暗之中有所覺察,湊近了她。
「邱綠,」
邱綠聞到他身上,馥郁的薰香,卻與往常有些不同。
花香,混雜著龍涎一般的香氣。
其他人用這種香味,大抵只會顯得刺鼻。
但明玉川使用,這香味圍在這方床幔之間,總會讓人覺得,好像被他身上的香味逐漸圍攏。
「你醒了?」
他冰冷的指腹,貼著她的眉眼。
邱綠逐漸醒過了神來。
她轉過身,抱住他,臉埋在他的胸膛里,感受到他緊緊抱著她。
她竟覺得心安。
也是因為覺得心安,才越發不安。
她對他,對這個與死之一字密切貼近的少年,逐漸產生了眷念,憐憫。
不該有的感情。
「我吵醒了你?」
他的聲音,又輕又靜,在黑暗之中,溫柔似水。
「沒有,」邱綠抱著他,總覺得明玉川好似幻夢。
抓不住,攬不住一般的幻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