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那小男奴嚇了一跳,險些沒劃倒,邱綠餘光望見他身下的碎瓷片,更是雞皮疙瘩都快要起來了,忙將他拽起。
「橘子,」她記得這小男奴的名字,見這小男奴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可憐樣子,邱綠望著四下,「這是怎麼了?」
橘子正要說話,卻從里傳來動靜。
是守在裡頭的豐充聽到動靜,打簾出來。
「綠姑娘。」
豐充一向喚邱綠為姑娘,邱綠還是更喜歡這個稱呼,她提著燈籠到豐充的跟前,「這是怎麼了?」
豐充僅拿餘光一瞥,橘子便磕了下頭連忙告退,豐充瞧向邱綠,輕輕喟嘆出一口氣,「殿下如今心緒不好,剛睡下沒多久,你要過去?」
「這個時候睡下了?」邱綠有些納罕,「他若是睡著了,我在他身側等他便是。」
左不過從前邱綠睡著的時候,明玉川也是那麼等她的。
豐充似有幾分欲言又止,終是罷了,邱綠將食盒交給了他,又道,「豐充,你能替我去尋孟娘討些零嘴嗎?」
「你要在裡頭吃東西?」
「是啊,等著也是等著,我動靜半點不大的。」
見豐充似十分猶豫,邱綠有些納罕,片晌,豐充才像是做了一番內心搏鬥般,道了句「慢等」,過去後頭了。
邱綠沒等多久,豐充便提了個嶄新的小食盒給她。
「多謝。」
邱綠抬頭朝他笑,燈影下,她面容溫順柔軟,「豐充,待明日天明再要橘子收拾外頭吧,我剛才瞧了,他手都要碎片割破了,需得你給他塗些藥粉才是。」
豐充微頓,片晌,才低下頭應了句是。
他垂眼看著那道翠綠色的衣裙帶著昏暗的明燈進了裡頭,水晶簾一撞一盪,逐漸平穩,瞧了許久,他才轉身離去。
邱綠還是頭一次過來明玉川的寢殿。
較比外頭的一片狼藉,裡頭倒像是才收拾過,非常乾淨,邱綠宛若做賊,輕手輕腳的提著自己的小食盒到明玉川的床邊,隔著層層疊疊的床幔,她望見裡頭正睡著的明玉川。
模模糊糊的身影。
只余少年過長的墨發自床上落下,宛若順流而下的流水一般。
邱綠將燈籠放在床下,輕輕掀開了床幔,坐到明玉川的身側。
我靠,好軟的床。
且這床幔里,香的過分,邱綠抬頭,望見床幔上頭竟還垂掛了香包,淺紫色的穗子在空中微微搖晃。
邱綠:……
她一點點轉過頭,望向躺在里側正睡著的明玉川,他蓋著淺藍色的被褥,平躺在玉枕上,睡相格外好,閉眼的樣子,簡直像天工巧匠雕刻的人偶,明明與他親近了不知多少次,望他面容,依舊還會覺他不真實。
邱綠最常見他穿暗紅,也覺得暗紅與他格外相稱,但他的寢被,與床幔裝飾,顏色都頗為溫柔淺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