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一雙杏眼黑白分明。
與他不同。
這雙眼睛總是這樣澄澈,哪無論與他在一起多久,都總是這樣,澄澈,且清明。
「今日上午陰文帝姬的拜帖,你為什麼推拒了?」
明玉川看著她,許久沒有說話。
「明玉川。」
邱綠加重了些語氣。
卻見他淺蹙了下眉,他的手壓著床榻湊過來,墨發蜿蜒垂墜,好似河中要拖拽著行人下地獄的陰鬼。
「做什麼?那麼凶,」他冰冷的指尖撫摸著她的臉頰,視線落在她的唇上,又淺淺抬起,「那很重要麼?難道不可以推拒麼?」
「你太奇怪了,怎麼會不重要?帝姬在這種時候拜訪,不論是善還是惡,你都應該請她進來聽聽她到底是為何過來,陰文如此聰慧,她若也站在天子一派,到時候該怎麼辦?!」
邱綠狠下心,拂開他的手一次,他蹙起眉,雙臂纏住她的脖頸,幽香與藥汁的苦澀沁染而來,讓邱綠近乎呼吸不暢,「這藥定是有異,次次送來你次次都照喝不誤,如此早晚定要出事!」
他湊上前親她的唇,邱綠往後躲,他越是這樣,她越是生氣,「明玉川!你只不過是在逃避罷了!這人心惶惶的時刻,你就這樣在這裡坐以待斃的等死——!」
她被他一下子壓倒在身下。
少年過長的墨發落了她一身,明玉川的指尖壓住她的脖頸,他緊緊抿住唇,從上往下注視著她。
指尖寸寸探入她唇齒之間。
「生我的氣了?」他的聲音極為僵硬,卻故作輕鬆般,指尖掠過她的齒關,「對我失望了,覺得我……不過如此,不過是個苟活於世的懦夫,是吧?」
「但在我眼中,還不如就這麼死在醉生夢死之中。」
他終於說出來了。
邱綠牙齒微顫,「但我不想!更不想就看著你這麼沉溺於醉生夢死之中!」
「那我怎麼辦!」他的雙手緊緊攥住她的衣襟,「那我該怎麼辦……」
「我是怕了,我恨我當時做錯了事情!如今若出了這金雲台一步,推了這湯藥,我將必死無疑……!」過長的墨發遮擋在他眼前,他鳳眸泛紅,有淚光落散,「你,邱綠,你唯一的一條路,便是與我一起死,若我死你活,你再次被明音貶為奴籍過的生不如死,那我九泉之下都無法合眼。」
「你註定,」他攥住她的脖頸,淚也落了下來,「只能與我死在一起,死在醉生夢死之中,總比萬劫不復的痛更好。」
「我便是死,也定會帶你一起去死,要你不受半分苦楚,他人給予你的痛,半分都不可能掠過我落到你的身上。」
他淚眼定定看著她,邱綠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一隻手緊緊攥住,覺他的親吻,她終是淺淺閉上了眼睫。
天子詔令到金雲台的那日,是自上元節的第三個月後。
宮內的寺人時和帶著隨行宮人一同來到主殿時,卻沒見到半個人影,正驚疑之際,豐充卻是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