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充跟孟娘更是行囊都不要了,豐充孔武有力,轉身扯住楊蕎,楊蕎卻不依,他的腿腳在荒漠地上劃出長且深的痕跡,自覺狼狽,越發氣怒,「到底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只見對面搭箭拉弓,竟有箭矢朝他們的方向直直射來,「叛黨明玉川與其親眷!楊家叛徒楊蕎!還不速速止步投降!」
「屠叛黨明玉川與其親眷!楊家楊蕎!」
「什麼……」楊蕎面色慘白,他不知緣由,卻拼了命的要翻身上馬,餘光之間,他看見人群里楊殷的身影,他朝著楊殷大喊,「你們什麼意思!誰是叛黨!誰是叛徒!楊殷!你什麼意思!」
楊殷常梳的高馬尾在荒漠霞光之間隨風飛盪,少年的回應,是沉默對楊蕎搭箭拉弓。
對面竟有宮內寺人,對楊蕎義憤填膺。
「楊蕎背棄楊家!自明玉川住入金雲台開始便時常有私下往來!居心叵測!實乃江山禍患!天子待爾等關懷備至!誰知爾等豺狼虎豹!竟出金雲台後再次湊齊到一處謀圖造反!」
「你放屁!」楊蕎衣襟散亂,渾身上下光鮮不見,他脖子被豐充的手勒的通紅,哪怕豐充要他閉嘴,他也不甘,他不可置信,「是天子要我去金雲台送禮的!楊殷!你沒良心!你該死!你們讓我一個人死換你們安寧!你們都該死!」
事發忽然,但他怎會不知其中關竅。
他便說他受天子多日冷待,怎麼偏偏送惠玉王回封地的人選沒有挑其他武將,而是選了手無寸鐵的他!
楊蕎緊緊咬下牙根,只見箭矢如雨般落下,駿馬疾馳而過,楊蕎卻是手往上死死一拽,將豐充直接給推了下去,孟娘尖叫一聲,楊蕎掐緊孟娘的脖頸,拽緊韁繩,一張清俊面龐幾近扭曲,「賤奴閉嘴!」
「豐充!」
邱綠時刻望著後面的動靜,她在明玉川的臂彎里望見豐充被楊蕎推下馬,近乎目眥欲裂,嚇得再不會說別的,「豐充——!」
「不必管我!」
箭矢如雨般射來。
邱綠捂住頭緊緊咬住牙根,只覺四下風景變換極快,這是她人生第一次遇到如此情況,只覺天旋地轉,見楊蕎打馬而至,豐充還在後不斷追趕,她不管不顧急忙脫了自己身上的衣衫,反身將那外裳垂到地上,「快抓住!」
豐充看著那節翠綠色衣衫,在荒蕪之間極為醒目,他本做好了赴死準備,當即因那抹綠色埋頭狂奔,伸出手臂要追要奪,卻被箭矢射中手背,當即翻倒在地。
鮮血猩紅。
「豐充!」
明玉川聽到邱綠的哀嚎,他回過頭,望見豐充趴伏在地上,那麼會兒便被拖至後面,邱綠攥住他的衣衫,只滿目是淚喊出一句「返回!」,他一把拽住韁繩策馬回頭。
卻望見林野之間,猛地衝出一匹黑色駿馬,馬上之人彎腰一把將豐充扛至馬上,箭矢紛沓而至,那匹駿馬激起灰土蕩蕩,殘影一般避過箭矢,邱綠愣愣,只聞那少年道,「快逃!」
明玉川帶著邱綠便往林野之中逃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