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數日沒有好好洗個澡了。
洗過澡後,躺到床榻上,只覺疲憊感一下子泛上來,精神卻始終提著根弦一樣難受。
放心不下來。
精神也麻麻頓頓的,不安穩。
她輾轉反側,摸著空空的手腕,不安又含著怒氣,越想越生氣,生氣後,便是害怕,心裡像壓著塊巨石,反倒是精神越發疲累,聞著屋內的薰香,竟抱著床褥昏昏睡了過去。
剛睡過去,便夢見他出事。
被那她僅見過幾面的天子行了鞭笞之刑,要將他壓入大牢待明日上斷頭台。
她在人堆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匆匆想要上前去,卻怎麼也抓不著,只望見他往前走,過長的墨發垂墜著——
似是聽到了一絲細淺的動靜,她猛地驚醒了。
天色將明未明。
只余屋外殘存月光映進屋內,她心跳的飛快,渾身滿是虛汗,攥著心口的衣料喘息著,忽覺幾分怪異,她撩開床幔,一眼望見站在不遠處沒出半點聲音的人影,她嚇了一跳。
萬幸,她在床榻下頭留了盞燈籠。
眼睛適應了黑暗,邱綠眯起眼,她心跳未平靜,吶吶道,「衣衣?」
那人影明顯一頓。
邱綠皺起眉心,確確實實認出了是他,「你站在那裡做什麼?」
還披了件外袍,戴了兜帽,臉都遮了大半。
他不說話,邱綠心越發慌亂,「你快過來啊,怎麼回事?」
說著話,她用力掐了自己幾下,手背疼得厲害。
沒再做夢。
那道人影停頓好片晌,才一步步到她的跟前。
光影逐漸映上他暗紅色的外裳。
將他現下的模樣泄露在邱綠的眼前。
他戴著個大兜帽,露出小半張蒼白面龐,微微抿唇,垂眼看著她。
「你挨打了?」
邱綠一下子站起來,她鞋子也沒穿,趕忙就要抓明玉川的手臂,明玉川卻推開了她的手,邱綠越發急了,「到底怎麼回事?你快要我看看!」
「可我丑的厲害……」
他悶聲說,話音都帶了哽咽,越發緊緊地抿住唇。
「你彆氣我了!」邱綠抓住他的手臂,「快要我看看!」
定是挨打了。
不知受了怎樣的苦楚,回來她的身邊,還要在乎美醜之事。
